作爲一個資深的單身狗,啃泡面扒拉快餐是常有的事,宋笃赫豈會對熱過的剩飯有啥不滿意,笑呵呵的接到手中,瞅了瞅,确認沒有泥土粘在上面,張嘴便咬了一口。
“嗯,不錯,挺香的。”
瞅了眼李正水:
“水叔不來一個?”
李正水笑看了眼籃子,見一共也沒幾個,笑着擺了擺手道:
“今日老朽又不用出去忙活,吃那麽好作甚。爵爺自用便是,老朽一會回去吃。”
宋笃赫陪李正水又唠了幾句,李正水因見柳氏站在旁邊不挪窩,以爲是有什麽私密話要講,便匆匆告辭下了山。
眼瞅着李老頭走遠了,柳氏才小心翼翼的試探着問道:
“爵爺昨晚在洞裏過的夜?”
宋笃赫聽的一驚,連忙掃視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确認沒什麽不妥後,才小心的點了點頭:
“嗯,昨天沒走,你怎麽知道的?”
柳氏俏臉一紅,本就垂着腦袋,更加往下低了三分:
“奴家昨天睡不着,出來挖了些草根,看見這邊有人影,不知是不是爵爺,故而問問。是爵爺便好了,昨日可把奴家吓的不輕,還以爲是爵爺這裏太好,遭人惦記了呢。”
宋笃赫心中暗道。
目前情況下,隻要你不惦記我,我就是安全的。
大半夜不睡覺,堵着門口挖草根,輪的到别人惦記嘛。
臉上卻依舊是笑嘻嘻的:
“是我是我,你放心,我的東西放置的極隐秘,即便來了賊人,也找不到的。以後碰到這等事,先要保全自己,千萬莫要大喊大叫,偷偷叫人或者藏好自己便好,若不然,惹惱了賊人,就不是财貨的事了。”
柳氏聽了,甜甜的笑了笑,一直低垂的腦袋,竟略微擡起了一些,好似是有意讓宋笃赫把自己看的更清楚點:
“謝爵爺關心,奴家記下了。”
說完,又用眼角輕輕的掃了宋笃赫一下。
那眼神,似感激,似秋波,但更似媚眼。
看的宋笃赫心神一蕩,幾乎有些把持不住。
女要俏一身孝,一身孝不如寡居多年把窗跳。
小視頻誠不欺我呀。
用力甩了甩腦袋,平複了一下自己蕩漾的心情,把原本直勾勾盯着柳氏的目光,掙紮着轉到了夕兒身上:
“夕兒,你是不是給公主寫信了?”
夕兒點了點頭道:
“寫了,是趙叔父告訴你的嘛?”
宋笃赫搖了搖頭道:
“不,是我告訴他的。你也是,怎麽想起來約公主過來玩的,她人金貴,萬一有個意外,咱們擔待不起,以後不可這麽任性了。”
夕兒噘着小嘴道:
“是我們倆說好的,我若有好吃的好玩的,就要約她過來玩,這房子這般好,不叫她過來看看,日後知道,會埋怨我的。”
宋笃赫苦笑道:
“你倒是省事,一封信過去啥也不管了,翰林院爲了翻譯你的拼音,愁哭了好幾個,以後便是要寫信,也需告訴我一聲,讓我替你寫,免得别人跟着遭罪。”
夕兒聽的直撇嘴:
“小郎君騙人,翰林院好多人都跟我和宇兒姐學過拼音,豈會不識的。”
“這個!”
宋笃赫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來了大唐幾個月,收的弟子還沒她多,而且檔次還那麽高,竟已普及到了翰林院這麽高等級的學府。
那可是大唐的清華北大呀。
你們兩個小丫頭跑那賣弄學問..........
又一想,不對呀,趙晨明明說的是看不懂的,既然教了,怎會不懂。
團結起來騙李世民,他們應該沒這個膽子吧。
皺眉道:
“我沒騙你呀,是趙縣令跟我說,陛下讓翰林院的學子幫着看,結果沒一個看懂的呀。你确定教會他們了?”
夕兒咬着手指頭想了想,突然猛的瞪大眼睛道:
“哎呀,我隻教他們學了歌和字母,沒教他們怎麽拼。”
“歌?”
宋笃赫一臉茫然的看着夕兒,有點沒反應過來。
自己雖來了有些日子了,可從來沒教過她唱歌呀。
忍不住問道:
“什麽歌呀?”
夕兒道:
“啊我餓,咦吾與,薄潑莫佛,的特呢勒啊。”
宋笃赫氣的直翻白眼,沒好氣的道:
“那叫口訣,還歌呢,歌有這麽唱的嘛。”
“啪!”
夕兒的小手拍在了腦門上,一臉懊惱的道:
“對了,是口訣,我把名字給忘了,隻好跟他們說是歌。怪不得他們也說不像歌呢,爲這還跟他們吵了一架。”
“跟誰吵的呀。”
宋笃赫雖然知道夕兒在長安的那些日子,沒少得罪了人,可他還是耐不住好奇心,想知道知道,這丫頭到底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才會讓勳貴們集體破防,史無前例的萬衆一心,要把她送回來。
“莫非是和哪個國公的公子?”
夕兒搖了搖頭:
“不是,那些公子才不敢和我們吵呢,好像是個做先生的,他們都很尊重他的樣子,喊他孔師。”
“孔師?”
宋笃赫撓了撓下巴,心裏暗暗一跳。
這個死丫頭,不會是夥同公主,把孔子第三十二代孫,孔穎達那個老頭給怼了吧。
越想越覺的有可能。
翰林院能被稱之爲孔師的,好像就他自己。
苦着臉問道:
“莫非是孔穎達?”
夕兒苦惱的搖了搖頭道:
“不知道呢,大家都喊他孔師,宇兒的阿爹見了他喊的是孔先生,沒人叫他孔穎達呀。”
聽到這裏,宋笃赫基本上也明白了。
這倆妮子怼的,八成就是孔穎達那個老頭子了。
此時的他真的想給夕兒鞠個躬,然後一臉佩服的告訴她,以後别說我是你老師,若不然,仔細爺打死你。
即便在後世,怼怼老孔家都會惹來一堆憤青。
在大唐..........
惹誰不好你惹他。
咬着後槽牙問道:
“孔穎達德高望重,有古君子風,執文壇牛耳,爲士林領袖,你們怎麽會他吵起來呀?”
夕兒雖聽不懂,可看宋笃赫的表情,已隐約猜出,那個孔穎達好似是個很厲害的人物,登時變的小心了許多,低着頭呐呐的道:
“也沒吵什麽,我和宇兒姐去教那些學子背拼音口訣,他非說我們教他的學生讀的是咒語,要去告訴宇兒姐的阿爹,然後就吵起來了..........”
宋笃赫聽的毛骨悚然。
人家位高權重,還是士林領袖,代表着整個儒家,這要是給拼音扣上咒語這麽大逆不道的帽子,自己這個始作俑者,還不得被那些文人學子當成巫婆,哦不,是巫爹,給扔火裏燒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