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大風刮了兩天,風力終于降了下來,人們紛紛走出院子,檢查自己的損失,詢問親人的安全。
村長慷慨激昂的講着話,讓大家收拾路上的垃圾。
七老八十的人們邁着老邁的步伐,跟在村長後面打掃着一條條的小巷。
沒出六伏的八爺爺終于沒等到救援,死在了自家的屋檐下。
孩子也回來了,很孝順,哭的地動山搖,嚎的生不如死,腦袋磕的邦邦亂響,把額頭都磕出了一片血瘀。
宋笃赫很不解的看着這一幕,實在不明白,既然這麽孝順,爲啥不早回來三天,哪怕不能接老人過去住幾天,像曾利龍那般,給門窗砸幾個釘子也好啊。
人沒了,嚎給誰看呀。
因爲關系太遠,他壓根沒去摻和,托詞劉洪祥受傷,要送他去醫院,和魚缸一起把劉洪祥背到了鎮裏的衛生所。
檢查了一下,說沒傷到骨頭,就是皮肉有點發炎,打了兩針,重新包紮了一下,就讓回家歇着了。
宋笃赫也沒白來,趁着魚缸去結賬的功夫,詢問了一下氣管炎該吃什麽藥,又該準備啥。
盡管病人很少,醫生也沒說一句廢話,簡單的問了問情況,開了兩盒特布他林,讓上不來氣時對着嘴吸幾下.........
回去的路上劉洪祥很内疚。
一個勁的在那叨叨,說自己的腿都沒砸斷,宋笃赫那個沒出六伏的八爺爺肯定也不會被砸死,很可能是砸在下面沒人管,活活憋死的。
如果當時能出去看看,或許就能救下來。
魚缸也被他說的心裏不好受。
她知道,依照劉洪祥的性格,如果發過去消息,對方回應求救,哪怕是腿上有傷,他也會義無反顧的去救人,可是,關鍵的時刻,自己卻搶走了手機。
當時沒覺的不對,聽到死者家人的嚎哭聲,才感覺到後悔。
宋笃赫一直充當着牛馬的角色,背了劉洪祥一路。
對于老人的過世,他感到很惋惜。
就隔了一條胡同,說前後鄰居都不過份。
當時如果沖過去,或許真能救出來。
先把劉洪祥送回了小賣部,又把魚缸送回家,見魚缸院子裏被吹的亂七八糟,還幫忙收拾了一下,這才告辭出來,想趕緊回大唐看看。
兩三天了,也不知道那倆妮子會不會惹出什麽亂子。
不過還好,來之前把皇後的藥留給了柳氏,讓她一天給李宇三片,免得耽誤了病情。
誰知道剛進村子,就看見有人堵着劉洪祥的門口罵街,本以爲是四鄰八舍的鬧了矛盾,湊過去才知道,竟然是罵劉洪祥的。
意思嘛很明白。
全村就你一個年輕的,爲什麽房子倒了不幫忙。
摸了摸自己比劉洪祥還要年輕的臉,宋笃赫果斷躲到了一邊。
倒不是他不仗義,而是劉洪祥腿上有傷,稍作解釋就能和解。
自己.........
不過心裏還是很不服氣。
自家的爹住的房子那麽破,自己就沒點數?
大風來時你不管,大風走了怪别人,怪的着嘛你。
倒是四叔他爹看不過去,出來說了兩句公道話,人群這才逐漸散了。
宋笃赫躲在後面,直到人走沒了,才偷偷的去了小賣部,見劉洪祥一臉委屈在床上躺着,趕緊安慰道:
“哥,他們是不了解情況,你可别往心裏去呀。”
劉洪祥道:
“我不是爲這個,這次大風,我幫了七八戶人,被罵時,連一個幫着說話的都沒有,心裏惱的慌。”
宋笃赫道:
“四叔他爹不是說公道話了嘛,好了,你做的,大家都看着呢,不會因爲一個倆愣頭青亂說幾句就怪你的。”
說着,又瞅了瞅劉洪祥的腿:
“哥你現在活動起來方便嘛?”
劉洪祥搖了搖頭:
“醫生讓多休息,我覺的沒啥事。”
宋笃赫道:
“我今天還得出門,要不讓魚缸過來給你送送飯吧,再不我給你雇個鍾點工也行。”
劉洪祥咧着嘴笑了笑:
“那不用,我這是小賣部,想吃啥沒有呀,還能餓着我,你忙你的就行,不用管我,有事我給魚缸打電話。
不過話說回來,不碰到事,還真不知道誰可交。你四叔他爹還真不錯。”
宋笃赫聽的心裏直腹诽。
爲了幫他,命差點搭上,被罵時說了兩句公道話,就成不錯了呀。
這道德标準要求的也太低了吧。
若是有人這般救我,誰敢罵他,我一準和罵他的拼命。
口中不滿的應道:
“瘸子裏拔将軍,算好的吧。罵了這半天才開口,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
還有八爺爺那個兒,哭的倒是挺帶勁。
孝順,孝順把你爹接城裏住去呀,出了事怪别人算怎麽回事。”
劉洪祥道:
“現在不是流行分開住嘛,和老人住一起不方便,老吵架。時間久了,都成習慣了。别說兒媳婦不想讓他們去,就是想,他們也不願意去,太拘束。
對了,這麽大的風,你父母那沒事吧?剛才刷視頻,見城裏的房子好多被吹掉了窗戶,可吓人了。”
宋笃赫搖了搖頭:
“我沒問呢。”
劉洪祥苦笑道:
“你也真夠可以的,光知道罵别人,就不看看自己做的到不到位,趕緊打個電話吧。兒行千裏母擔憂,這會指不定怎麽擔心你呢。”
宋笃赫掏出手機看了看,一臉失落的朝劉洪祥晃了幾下:
“沒事,他們兩口子心大着呢,看見沒,一個給我打電話的都沒有。”
說着,找出老媽的電話号碼,猶豫了好一會,才拔了過去。
不一刻,電話裏便傳來了母親的聲音:
“浩浩啊,有什麽事嘛?”
宋笃赫道:
“沒事,就是看着風大,怕你和我爸有事,所以打電話問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才又傳出了母親的聲音:
“你是浩浩嘛?怎麽這麽懂事了?”
宋笃赫歎了口氣:
“是,自己兒子自己聽不出來,你這當媽的也夠合格的。”
電話那頭道:
“這能怪我嘛,二十多年了,你啥時候這麽懂事過,還好是打給我,要是打給你爸,他得跪地上謝祖宗。
對了,你那還有錢嘛?沒錢你回來拿點,我給你提現金。”
宋笃赫道:
“不缺,不是,媽,這麽大的風,我都擔心你們了,你們咋這麽放心我呢?”
對話那頭道:
“你個小沒良心的,誰不擔心你了,聽說要來大風,我就和你爸就回老家接你了,去了之後你不在,我們還以爲你出遠門了呢。對了,你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