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武幾個人不愧是宮裏的侍衛,辦起事來就是爽利,聽說可能是突厥人,那是拔腿就走,過了不到一刻,便拎着兩個家奴打扮的人走了回來。
到了近前,把人往地上一丢:
“爵爺,抓回來了,不是突厥人。”
那兩人被丢在地上摔的直咧嘴,好一會才勉強跪了起來,瞅模樣是吓的不輕,統是卻縮着脖子不敢言語。
宋笃赫道:
“你們倆别怕,我就是想問問,你們是什麽人,來鳳崗山做什麽?”
嘴裏說着話,眼睛也沒閑着,一直在兩人身上打轉。
雖是奴仆打扮,可料子卻挺講究,比李正水和馮健的都好。
這麽快就被抓了回來,想來武藝也是稀松平常。
膽子不大,武功不高,穿的還不錯,看來不是小人物家裏的。要嘛是太監,要嘛是家奴。
倆人對視了一眼,沖宋笃赫搖了搖頭,卻沒有開口。
張武笑道:
“爵爺,這兩人沒什麽武藝,好似沒什麽惡意,應該是來盯着你的。若不然”
說着,捏了捏手指頭上的關節,‘噼裏啪啦’一陣響後,才語帶不善的繼續說道:
“就不是拎過來,而是拖過來了。”
宋笃赫道:
“張大哥怎知他們沒有惡意?”
張武道:
“他們待的地方有很多吃食,想來已待了好幾天了,見到我們既不跑,也不反抗,由着我們把他們抓了過來。
若是來踩點害人的賊子,見被人發現,豈會如此淡定。”
宋笃赫點了點頭。
他也很認同張武的話,卻不敢掉以輕心。
試探着問道:
“陛下讓你們來的?”
倆人低着頭一言不發,好似是兩個啞巴一般。
宋笃赫撓了撓下巴。
派人盯梢這種事,李世民确實幹的出來,卻不會派這種廢物。
若不是陛下,那是不是就可以用點手段了?
往前湊了湊:
“你們是打算和我打啞謎嘛?”
倆人雖吓的發抖,卻連眼皮都沒翻一下,依舊是個一言不發,好似打定了主意,要跟宋笃赫打擂台。
“有骨氣!”
宋笃赫翹了翹大拇指,沖張武道:
“張大哥,麻煩叫王德他們過來一下,咱們得先确定,他們是不是陛下的人。”
張武搖了搖頭:
“陛下想盯着你,還用派人在山上趴着呀,直接多派幾個人伺候公主不就行了。”
宋笃赫笑道:
“小心駛得萬年船嘛,我手段毒,一旦開打,這倆人指定不成人形,萬一是陛下他老人家安排的人,那豈不是要犯忌諱嘛。”
張武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還是爵爺想的周到。”
扭頭道:
“于俊義,去把王德他們喊過來。”
一個瘦小的侍衛應了一聲,飛也似的跑了出去,不一刻,便把王德四人叫到了洞口。
王德一瞅這架勢,感覺有些不對勁,不待宋笃赫開口,便急急問道:
“武功男,出啥事了?這二人是?”
宋笃赫指了指錯對面的山坡:
“在對面山坡抓的,在那趴了好幾天了,不知道他們想幹啥,問他們也不說。”
王德道:
“既如此,爲何不禀報公主,卻把我們幾個叫過來?”
宋笃赫用奇怪的眼神瞅了瞅王德:
“我說王公公啊,公主才幾歲,能處理的了這種事嘛?再說了,鳳崗山是我的封地,擅自闖入,自然是我來處理,何必讓公主小小年紀勞心費力。”
王德陪笑道:
“武功男說的是,是奴婢不懂事了,敢問武功男,叫我們過來是?”
宋笃赫朝那倆人挑了挑下巴道:
“我是想讓你們看看,他們是不是太監,若是,便是宮裏的人,咱得罪不起,幹脆放了。若不是,那就得好好問問了。”
王德聽的直點頭:
“還是武功男想的周全。”
轉身看着另外三個太監道:
“既如此,你們幾個,帶他倆去查驗一下。”
心裏卻腹诽不已。
宮裏的人得罪不起,你騙鬼呢。
于忠不是宮裏的?不也說殺就給殺了。
這會倒小心謹慎起來了。
雜家啐!
宋笃赫擺了擺手:
“等等,你們把他們捆起來再驗,免得被他們傷了。”
太監們感激的看了宋笃赫一眼,而後找來了繩子,把那倆人捆了起來,這才拖拽到一邊,掀開衣褲察驗。
那倆人也不掙紮,隻是扭動了幾下,表示了一下自己的不滿,話依舊一句沒有。
劉河把那倆人一一看罷,跑到王德身邊道:
“王公公,都看了,有那勞什子,不是太監。”
王德這會也看出了端倪,皺眉道:
“莫非他們倆是啞巴?”
張武搖頭道:
“看衣着不似窮人,既不是宮裏的,定是哪家的家奴,大災之年,人值不了幾個錢,誰會買個啞巴回去呀?”
宋笃赫苦笑道:
“猜不出來就别猜了,費那勁呢,你看他們倆吓的那樣,就不像能熬住刑的,打一頓不就啥都知道了。”
王德道:
“武功男,私設公堂可是重罪,會被彈劾的,你确定要在這裏打?”
宋笃赫瞅了瞅張武,見他對着自己點頭,知道王德說的是實話,擰着眉頭想了想道:
“你的意思是,送官?”
王德搖了搖頭:
“雜家隻是提醒一下,至于怎麽做,還需武功男自己斟酌。”
張武笑道:
“爵爺,王公公說的沒錯,私設公堂确實是重罪,不過也不是打不得,隻要打的驗不出傷就沒事。我倒是熟知此中門道,要不交給我們吧,您放心,絕對能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笃赫搖了搖頭。
他已經看出來了,王德看似風輕雲淡,實則是在給自己添堵。
按唐律,未經同意私入民宅,打死都不犯法,何況是打一頓呢。
王德卻把事情說成了私設公堂.........
若真打了,哪怕是張武打的,這厮回去之後都會跟李世民嚼舌根子告黑狀。
瞅了瞅張武神色,好似并未察覺出王德的用心,幹脆拉着長腔唱起了高調。
“張,大哥,打人不是目的,問出東西來才是關鍵。記住了,暴力不能解決問題,隻會激化矛盾。我們是大唐人,是天朝上國禮儀之邦,要以德服人。不要那麽粗魯,動不動就打還行。”
說罷,又看着王德道:
“王公公,煩請找軒兒要些縫補衣服的細線來,一會我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