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宋笃赫是去道歉的,而不是繼續拿自己開涮的,軒兒的面色頓時好了不少,而且還帶了一絲不好意思,羞答答的把頭一低,糯糯的埋怨道:
“便是不想走出去,遣人喚一下也是可以的,這個呆子,偏偏要扯着脖子大叫,讓人聽了去成什麽樣子。”
許金生苦笑道:
“我那賢弟從小居于深山,不通世俗禮儀,做事更是天馬行空出人意料,不能以常理度之,若能如姑娘所說,那他還是宋笃赫呀。”
李宇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是啊軒兒,聽我父皇說,當日突厥兵臨鳳崗山,他第一時間讓夕兒和她阿娘去了房相府上,托房相照顧,也鬧出了好大的誤會呢。”
軒兒此時已然沒了怒氣。
本來嘛,天天吃着人家喝着人家,總不能因爲人家一句話,就把情分全抹殺了吧。
關鍵是,那水餃,是真好吃啊.........
她們這熱鬧的不行,宋笃赫那邊也沒閑着。
跑回家裏,盯着櫥子看了好久,确信沒人跟出來,這才放心的出了門。
上次回來就想請魚缸吃頓涮羊肉,結果碰到了該死的大風,肉沒吃着,還被劉洪祥拉去做了壯丁,這次總不會有什麽天災了吧。
出了院子,見街道已被打掃的幹幹淨淨,除了幾處破損的房屋,已跟大風來前沒什麽不同。
一路小跑來到小賣部,推門進去後,卻發現坐在櫃台上的是魚缸,不由的愣了一下,脫口問道:
“你怎麽在這?”
魚缸見他來了,高興的不得了,竟從凳子上蹦了起來:
“太好了太好了,你終于回來了。”
最耐人尋味的是,她竟然還抹了抹眼淚,看的宋笃赫一頭霧水。
雖然一起經曆了十二級大風,可感情也不至于這麽深厚呀。
還喜極而泣了........
忙問道:
“什麽情況呀,你這麽高興幹嘛?”
魚缸急道:
“誰高興了,我是急的,洪祥哥被帽子叔叔抓走了。”
宋笃赫聽了,心中猛的一沉。
莫不是黃金交易觸碰到道德的底線了?
忙問道:
“因爲啥呀?”
魚缸道:
“還不是你四叔,非說家裏丢了東西,說就洪祥哥去過,肯定是他偷的,還報了案。”
一聽是這事,宋笃赫不禁松了口氣。
死丫頭,話也不說清楚,吓死爺了。
就四叔他爹那破房子,連風都擋不住,能有啥好東西,大米還是醬油瓶呀。
随口問道:
“他們家丢啥了?”
魚缸道:
“說是一些古董,太爺爺那輩傳下來了。”
宋笃赫聽的直皺眉頭:
“古董?不是,我四叔家三代貧農,八輩子都沒出過像樣的人物,開國前混的一家五口穿一條褲子,哪來的古董呀,分明是訛人嘛。”
魚缸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你四叔聽說房子倒了,第三天就回來了,接着就去報了案,現在洪祥哥隔三差五的就被拎過去問話。
他沒辦法,隻好求我幫他看店了。”
宋笃赫皺眉道:
“不會吧,這麽久了還沒查清楚?”
魚缸搖了搖頭,臉上全是無奈:
“你四叔一口咬定說丢了古董,他父母都默不作聲,由着你四叔亂講,現在村裏都傳開了,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外姓人就是靠不住,本以爲是個好人,天天給大家幫忙,鬧了半天是借着幫忙的由頭到家裏踩點的。”
宋笃赫擺了擺手道:
“别聽他們瞎說,洪祥哥啥人咱們能不清楚嘛。他們就是幫親不幫理,欺負外姓人。對了,帽子叔叔咋說的?”
魚缸噘着嘴巴道:
“也沒說啥,就是問他去幹嘛,爲什麽出現在你四叔他爹家?不想偷東西,去人家家裏幹嘛?洪祥哥說是他們叫自己去幫忙的,卻拿不出證據。
帽子叔叔說,那麽大的風,不在自己家待着,跑去給别人幫忙,這明顯不符合常理,肯定另有所圖。今天又把他叫過去了,說給你四叔做了工作,同意協商,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宋笃赫皺眉道:
“捉奸捉雙,拿賊拿贓,贓物都沒找着,協商個什麽勁呀,總不能我四叔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魚缸苦着臉道:
“洪祥哥也惱的不行,平日裏沒少給四鄰八舍幫了忙,這次更是連命都豁上了,卻落了這麽一個結果,頭發都白了一片了,整個看上去跟五十的一樣。
最頭疼的是,因爲在大學裏打過架,還被學校開除了,帽子叔叔說,雖然沒有案底,卻足以證明,從小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宋笃赫聽的都要哭了。
挺好的一個人,誰有事都願意伸把手,怎麽就落了這麽名聲呀。
魚缸道:
“其實這也不怪帽子叔叔,誰讓洪祥哥自己沒數呢。讓我說也是,一個因爲打架鬥毆被學校開除的學生,從事着收破爛的職業,卻在刮十二級大風的時候,出去給别人幫忙,關鍵是,被幫的人還非親非故..........讓誰聽了不得犯嘀咕呀。”
宋笃赫苦着臉道:
“唉,早跟他說過,做人别太善,他就是不聽,現在好了,把自己搭進去了吧,也不知道我那個四叔會不會獅子大開口。
對了,他進了城丢了良心,他爹又沒進城,這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就沒出來說句公道話呀?”
魚缸一臉嫌棄的翻了個白眼道:
“還說公道話呢,老兩口自始至終一言不發,不然能鬧到這種地步嘛。”
“唉!”
宋笃赫長長的歎了口氣,搖着頭道:
“給他們幫忙的時候,張口閉口比親兒子都親,一碰到事,就成了幫親不幫理,什麽人啊。”
魚缸道:
“他們能怎樣,跟帽子叔叔說兒子撒謊,那以後就不用見面了。”
宋笃赫一臉的不服氣:
“他們一年本來就見不了幾次面吧,聽說過年都不帶回家的。你瞅瞅他們老兩口那衣服,都舊成什麽樣了,還指着兒子孝順呀。
對了,他們家到底丢了什麽古董呀,搞這麽大陣仗,我怎麽覺的就是在訛人呢。”
魚缸噘着嘴巴道:
“說是一個銅盤子,傳了好幾代了,破四舊都沒舍的交出去,據你四叔說,前些年有個收破爛的,出到兩萬他爹都沒舍的賣,現在怎麽也得值個五六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