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不是李世民疑心自己,房玄齡登時便送了一口氣。
雖自認是皇帝陛下的心腹人,可皇帝的心思,自古以來又有幾個人能看透啊。
雖不知道自家婆姨是不是真有那般缜密的心思,他依舊感激的看了宋笃赫一眼,緩緩的點了點頭道:
“此言倒也不差,如此,多謝宋小郎君提醒。”
而後撸了撸胡須道:
“小郎君既擔心公主安危,要送她回長安去,那柳氏母子又當如何?莫非又要寄住于老夫府中?”
宋笃赫道:
“這個我倒沒想過,隻是覺的公主在此,會招來李藝,公主若回了長安,那李藝即便腦袋被驢踢了,也不該選武功入長安。
畢竟造反這活,講究的是一擊斃命速戰速決,最忌曠日持久,颉利二十萬大軍都在這栽了跟頭,何況他那點人馬呢。”
房玄齡斜着眼瞄了瞄宋笃赫,嘿然笑道:
“你這臭小子,本以爲你是擔心李宇那丫頭的安危,不想打的卻是禍水東流的心思,若讓奉天、醴泉兩地的縣令知曉,怕不得罵你三天三夜呀。”
略一思量,又道:
“上次在我府中,柳氏與内人倒也投緣,這樣吧,她們二人仍去我府中即可。至于你嘛,你小子命大,就在這待着吧,萬一李藝真來了,還能立個功不是。”
宋笃赫聽的直撇嘴:
“房大爺,咱現實點好不好,若公主不走,這裏還有四個侍衛,走了,就剩下我孤零零一個人。
人家李藝可是軍中悍将,硬是在隋末亂世,從一個虎贲中郎将,砍人砍成了王爺,整個大唐都找不出第二個,你讓我抓他?玩呢?”
房玄齡笑道:
“不是還有個馮健陪着你嘛。”
宋笃赫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道:
“就那個死胖子,下梯子都怕的抖腿,媳婦拎個掃把,能把他攆出二十裏地去,抓李藝?你覺的可能嘛?
還有他那媳婦,除了罵街啥也不會,難不能還要把李藝罵死不成?”
房玄齡聽的‘哈哈’大笑,撫着宋笃赫的肩膀道:
“你也無需害怕,此間之事,陛下業已知曉,已安排程處默領三百甲士過來護衛,隻不過,他們是來護衛公主的,若公主走了,程處默等人會不會留下就不知道了。”
宋笃赫道:
“陛下思慮的還真周到,派個蹶子保護自己的閨女,就不怕程處默被逼的再跳一次崖啊。要不這樣,你回去跟陛下說說,就說我膽子小,想讓許金生在鳳崗山上訓練府兵給自己壯膽。
這樣李藝來了,我好歹有些依仗,如何?”
房玄齡點了點頭:
“此事倒是不難,隻不過這事趙晨和許金生便可做主,何必再去驚擾陛下。
還有你那男爵府到底要建在哪呀?工部來過一次,說荒地處已有房屋,不宜再建,莫非說的便是這種屋子?”
宋笃赫愕然道:
“工部來過人,我怎麽不知道?”
房玄齡道:
“隻是過來看了一眼,并非和你見面。”
說着,便打量起了闆房裏面的家具,見裏面東西統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不禁有些好奇: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裏面的東西倒是新奇的很。”
宋笃赫翻了個白眼:
“師傅留的,概不贈送。”
房玄齡一臉嫌棄的翻了個白眼道:
“誰跟你要來這,某隻是覺的有些新奇,故而問問。”
用力蠕動了一下身體,指着坐下的沙發道:
“就如此椅,竟比床榻還要柔軟,坐上之後受用的緊。”
宋笃赫聽的直撇嘴,用看土老帽的眼神,把房玄齡渾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方才鄙夷的說道:
“這算什麽呀,實話告訴你,我這可是超現代化的宅子,以前因爲懶,不願意動手,從如現在這般。若我把它的功能全用出來,給個皇宮都不換。”
一聽這話,唬的房玄齡差點沒在沙發上蹦起來,偌大的巴掌一連揮舞了十數下,方才滿面惱怒的呵斥道:
“武功男,休的妄言,這麽多時日不在,你怎的還是這麽口無遮攔。這要讓有心人聽了去,怕不得好好參你一本。”
宋笃赫撇了撇嘴道:
“和你們打交道真累,動不動就犯王法。”
房玄齡道:
“是你自己口無遮攔,關我們什麽事,你便是和平頭百姓在一起,如此妄言,也免不了吃虧。”
站起身,溜達着瞅了瞅闆房内的家夥什,一會摸摸這,一會碰碰那,眼中全是是好奇,卻又不以爲意的搖頭道:
“你小子也是真能吹,此房擺設雖然新奇,可比起皇宮可差的遠呢,就是老夫的國公府,也比你這宅子能比的。”
宋笃赫笑眯眯的瞅了瞅房玄齡:
“房相,要不,打個賭如何?”
房玄齡道:
“賭什麽?”
宋笃赫指了指屋子:
“就賭咱們誰的宅子好。你這樣,現在還有些時間,我忙活忙活,若能忙完,今天你就别走了,待過一晚,若你再覺的你的宅子比我的好,我便再給你兩面小鏡子。
若是你自覺宅子沒我的好,嘿嘿,那玉佩的原石,須送我兩塊,可好?”
房玄齡思量了一下,眯着眼道:
“你的意思是,我覺的就行?就不怕老夫咬死了自家的好,坑你兩塊小鏡子?”
宋笃赫道:
“雖然你腦子有點秀逗,不過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不至于昧着良心說話,咋樣,敢不敢賭?”
房玄齡搖了搖頭:
“不好,萬一你輸了,别人豈不是要說老夫欺負你嘛,還是找個見證人的好。隻是,此處也無甚人能爲咱們見證呀。”
宋笃赫指了指屋外:
“公主如何,小孩不會撒謊,她做見證人,定能判的公平。”
房玄齡白了宋笃赫一眼道:
“你可拉倒吧,公主和你待了那麽久,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豈會向着老夫說話,還是找個處事公道的才好。”
宋笃赫道:
“若說處事公道,非魏征魏大人莫屬,可這麽點小事麻煩他跑一趟,明日早朝時,怕不得把我們倆噴死呀。”
房玄齡皺眉沉思片刻,緩緩點着頭道:
“不如把趙晨喊來,他雖和你兄弟相稱,人品卻是極好的,老夫信得過他。”
宋笃赫道:
“那行,我找人去喊他。”
說罷,便徑直出了門,沖着外面吼道:
“夕兒,夕兒,過來一下。”
氣的房玄齡胡子差點沒飄到額頭上,指着宋笃赫罵道:
“你還能再懶點嘛,連院子門都懶的出,多走兩步會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