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笃赫猜對了一半,袁天罡确實是搬着熱氣球回來的,也确實很疲憊,卻不是搬熱氣球累的。
因爲熱氣球是他雇了十多個村民搬回來的。
故而烤羊肉的那些人也沒用上。
饒是如此,依舊能看出袁天罡遭了不少罪,因爲自從進了屋,他們仨就嘴唇發紫腿肚子哆嗦。
房玄齡聽到動靜,也跟了出來,或許是爲了湊熱鬧,又或許是想要點仙果仙丹,竟随着袁天罡一塊進了宋笃赫的宅子。
宋笃赫見袁天罡三人凍的直哆嗦,忙給他們倒上了杯熱茶。
三人如獲至寶,搶一般抓起茶杯,不一刻便吞進了腹中。
“道長,您這是?”
爲了顯示出自己對大唐道教事業的關心和愛護,宋笃赫不待袁天罡喘勻氣,便急急忙忙的開了口。
“唉!”
袁天罡長長的歎了口氣,充滿滄桑的臉上布滿了不甘:
“道友有所不知,貧道三人登天以後,越飛越高,已然超越雲霧,眼看就能直達天庭,不曾想越往上走,竟是越冷。
貧道等人未曾準備衣物,實在熬不住凍,沒奈何隻得下來。
如此好的機會,竟然因爲天冷失之交臂,唉!”
宋笃赫聽的暗暗點頭,心裏嘀咕道:
‘算你老小子聰明,若敢堅持一會,指不定死哪去呢。’
口中卻驚訝道:
“竟有此事,不是離太陽越近越熱才對嘛?怎的會變冷?莫非,是因太陽落山,故而如此?”
袁天罡道:
“不會,貧道雖是第一次上天,山卻沒有少爬,根據經驗,确實是越往上走,天氣越冷。”
宋笃赫點頭道:
“道長言之有理,那下次去時,需多帶些衣物才是。”
房玄齡道:
“天師既已飛到了雲上,可曾見到神仙?”
袁天罡苦笑着搖了搖頭,又輕輕的點了點頭:
“上去之後,貧道便覺的昏昏欲睡,朦胧中倒是看到幾個仙人模樣的身影,待要上前拜見時,他們卻又消失不見。
後來被凍的不行,貧道隻好回到凡間。
至于看到的那些身影,是不是神仙,又是那位神仙,貧道就說不清楚了。”
房玄齡驚道:
“還真有神仙?”
趙晨也是一臉悚然,用胳膊肘搗了搗宋笃赫,小聲問道:
“賢弟,你不是說沒神仙嘛?怎的袁天師碰上了?”
宋笃赫小聲回道:
“他那是憋出來的幻覺,你找口井跳進去,快憋死時也能看到。”
說罷,又堆着笑朝袁天罡拱了拱手:
“第一次上天,便能碰到神仙,足以證明,袁道長仙緣不淺,實乃道門翹楚呀。”
房玄齡聽的連連點頭:
“武功男所言極是,袁天師不必懊惱,此次上去雖沒有收獲,卻足以證明,世間是有神仙的,僅此一條,袁天師便足以傳揚千古了。”
宋笃赫附和着安慰道:
“是啊是啊,道長此行,不光證明了神仙的存在,也爲日後尋仙問道指明了道路探清了方向,從今以後,您就是道門不滅的燈塔,發出的光輝将永遠引領求仙的潮流。
至于沒有實質性的收獲,我認爲,不用太過糾結。
畢竟第一次便有如此收獲,已是莫大的機緣。
更何況,法器仍在,人也平安,大不了多去幾次便是。
所謂心誠則靈,如今我們找到了正确的方法,隻要锲而不舍的往上飛,必能感動神仙,讓你早日封神正道,羽化成仙。
到了那時,再回首看,就會發現,現在的付出和吃的那點苦,根本算不了什麽。”
一番話聽的袁天罡熱血澎湃,連凍的發青的嘴唇都露出了一絲紅潤。
他哆哆嗦嗦的擡起手,死死抓住宋笃赫的胳膊,語帶哽咽的回道:
“道友所言,正和我意。世間之事,尚不能一蹴而就,更何況求仙。我袁天罡雖道行短淺,可求仙之心堅如磐石,便是今生不得正果,也要爲後來人做出些貢獻。”
宋笃赫點頭道:
“功在當代,利在千秋。袁道長真有大賢德之人,有此心在,無論成不成仙,日後道家廟宇,定有袁道長一席之地。”
趙晨聽的臉直抽抽。
自己這個賢弟,什麽都好,本事也大,就是掙錢的時候,好似少了些許良心。
照這節奏,袁天罡怕不是每隔幾日,便要飛天一次,那青羊宮能有多大的家底,供他這般揮霍.......
實在耐不住良心的煎熬,趙晨忍不住開口勸道:
“那個袁天師,尋仙問道自是重要,可飛天這事,耗資巨大,還是節制些的好。”
“住口。”
袁天罡正在興頭上,哪裏聽得進去趙晨的勸,見這個時候竟有人跳出來唱反調,立時便急了眼: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大放厥詞,妄圖毀我道心,阻撓道家修仙之路。”
房玄齡一臉意見的瞪了趙晨一眼。
你個傻缺,人家上天尋仙問道關你屁事。
豈不聞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雞犬尚有此造化,作爲朋友,能沒點好處?
哪怕不能長生不老,延年益壽也是好的。
就算不成,又不花你家的金子,你操的哪門子閑心呀。
闆着臉道:
“此道家之事,還請趙大人莫要妄言。”
轉頭又向袁天罡介紹道:
“袁天師莫惱,此武功縣令趙晨也,”
袁天罡聽了,用力一甩道袍:
“我道是誰,原來隻是個縣令,我青羊宮行事,何時輪到一個區區縣令置喙了。今日若不給個說法,定不與他幹休。”
房玄齡連忙補充道:
“不不不,袁天師,他不光是縣令,還是武功伯。”
袁天罡輕蔑的瞟了趙晨一眼道:
“伯爵而已,有甚了不起,便是國公,見了貧道,也須客客氣氣高接遠迎。”
房玄齡笑道:
“還是武功男的結義兄長。”
“啊?”
一聽和宋笃赫有關系,袁天罡頓時如雷劈了一般,好一會才回過神,苦笑着道:
“既是宋道友的兄長,如何不早些告訴貧道,卻把官職爵位先說了出來,房大人,你是在故意戲耍貧道嘛。”
房玄齡道:
“天師這話偏駁了,趙大人乃是仕途中人,自然要先表官職爵位,後說人情關系嘛,怎的就成戲耍天師了。”
袁天罡自知說不過房玄齡,便沒搭理他,朝趙晨拱了拱手道:
“貧道不知趙縣令與宋道友的關系,剛才言語之間多有冒犯,還請趙縣令千萬不要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