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沒有表,大唐也沒網絡,宋笃赫也不知道袁天罡到底飛上去了多久。
至于高度嘛,雖沒準确數據,卻能推算出個八九不離十。
據袁天罡所說,已到了雲層之上,那便是肯定超過了兩千五百米。
而每上升一千米,溫度便會下降六度。
如今已是深秋的天氣,穿的衣物本就不少,若要把人凍的受不了,起碼也得是個零下。
目下溫度,感覺也就十七八度。
降到零下嘛,得三千來米。
這也符合袁天罡因大腦缺氧,看到幻像的描述。
宋笃赫一邊想着,一邊撓着下巴暗自嘀咕。
‘第一次上天,就飛到了三千米以上的高度,看來,古人探索未知世界的決心和勇氣,一點也不比現代人差嘛。’
至于趙晨的勸說,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因爲他知道,以袁天罡對求仙問道的渴望程度,趙晨那幾句話,壓根起不到任何作用。
相反的,還會更加激發他放棄幻想,力争上遊的豪情壯志。
笑眯眯的點頭道:
“袁道長,雖然我和佩服你的誠心,可趙大哥的話卻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須知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今天上去的這一會,在神仙眼中,不過是打了個噴嚏的功夫而已。
若每次都如這次一般,上去不大會就往下跑,那得多有仙緣,才能讓神仙看到你呀。
所以我覺的吧,下次再去時,定要總結經驗,接受教訓,多帶衣物吃食,力求在上面多待些時日才是正理。”
袁天罡聽了,一臉悚然,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道友之言,果然精辟,一語便道破了此中玄機。真如暮鼓晨鍾,讓人聽的振聾發聩。短短幾個時辰,在仙人看來,也就幾息而已,确實無法溝通天地,下次去時,定做足準備,不見仙人,絕不下來。”
倆徒弟聽的連連點頭,目光之中滿是堅毅,矮個的一個對着袁天罡深深一揖:
“師傅說的極是,此次登天,剛過雲層,明月便覺的遍體生寒,呼吸不暢,再往上時,已是凍的口不能言手腳發木,以至師尊功敗垂成,未能一鼓作氣直達天庭。
下次再去,明月定備好衣物帶足吃食,不達天庭誓不言返。”
另一個道:
“師尊,此事不能全怪明月,弟子清風也有責任。您忍痛放棄之時,清風也已熬不住冷,即便明月不說,我也會央師尊下來。”
袁天罡甩了甩拂塵,晃着腦袋得意的說道:
“徒兒不必自責,須知一切皆有定數,非人力可以挽回。這次未能直達天庭,或是仙人給我們的考驗,爾等隻需緊随爲師,堅定心志锲而不舍,必然會有感動神仙,點化我等得道成仙的一天。”
清風、明月互相對視了一眼,灼灼的目光中充滿了感激與熱情。
又一起看向袁天罡。
師徒三人挂着一臉的堅定,一齊點了點頭。
突然,袁天罡伸出了右手,清風或不猶豫,把自己的右手壓在了袁天罡的手上,緊接着,便是明月的右手,袁天罡的左手..........
直到六隻偉大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方才齊聲喊道:
“堅定心志,锲而不舍,封神正道,之争夕朝。”
房玄齡看的熱淚盈眶:
“青羊宮道人果然不凡,不惟袁天師志向遠大,連小小道童,都心志堅定。如此師徒,如此決心,豈有不成功的道理。”
宋笃赫道:
“房相說的是極,袁道長放心,隻要金子到位,升天不是問題。”
趙晨聽的臉直抽抽,卻再也不敢出聲相勸,生怕一個說不好再惹惱了師徒三人..........
師徒三人激情表演了好一會,才緩緩松開了握在一起的手。
袁天罡豎起食指,輕輕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對着宋笃赫便是一揖:
“道友助我升天,青羊宮上下感激不盡,此次不成,乃是命數,與道友法器無關,日後再登天時,少不得還要叨擾道友,還望道友不要嫌煩才好。”
宋笃赫連連擺手:
“不會不會,袁道長放心,如今法器已到此處,您啥時候想用啥時候過來就行,便是不想登天,過來聊會也是極好的。”
袁天罡道:
“那是自然,不光貧道會來,便是貧道的師弟,想來也會過來拜會的。我那師弟對道友的丹藥可是大加贊譽,曾言雖看不透其中藥理,卻真真實實的能看出療效,若不是怕唐突了你這仙門子弟,怕是早就登門拜訪了。”
“師弟?”
宋笃赫皺了皺眉頭:
“您說的是孫思邈孫道長?”
袁天罡點頭道:
“正是正是,怎麽,道友見過我那師弟?”
宋笃赫搖了搖頭:
“沒有,隻是聽說過。大家口中的孫神醫,不就是他嘛。”
袁天罡聽了,得意的撸了撸胡須,笑呵呵的道:
“正是正是,我那師弟雖是道士,卻不喜修道,隻愛岐黃之術,貧道勸了多次,都不肯聽,無奈之下,隻好随他去了,不想他竟真學了一手好醫術,還闖出了偌大的名頭,再想勸他,已無從開口了。
道友日後見了他,還要點化他一番才是呀。”
宋笃赫苦笑道:
“你考慮好自己就行了,就别想着點化他了。咱們跟他壓根就不在一條起跑線上,努力一生,都未必能達到人家起步的高度。”
袁天罡一臉茫然的瞅了瞅宋笃赫,疑惑的問道:
“敢問道友,起跑線是何物,起步的高度又做何解?”
宋笃赫蹲在地上化了條線:
“起跑線的意思是,大家一起往前跑的線。不在一條起跑線的意思是,門口是終點,咱們的起跑線在屋裏,而人家的起跑線,在門外。就是終咱們一生,能跑到人家起步的位置就不錯了,有什麽資格點化人家呀。
起步的高度差不多的意思吧。”
袁天罡聽的一腦袋漿糊:
“這是爲何?莫非其中還有什麽隐情?”
宋笃赫道:
“人家藥神吳剛轉世,壓根不用修煉,死了直接上天,府邸就在月亮上,天天玉兔抱着,嫦娥陪着,你跟我講點化他,他不點化我就不錯了。”
“啊!”
袁天罡驚的下巴差點沒掉地上,嘴巴張的幾乎能塞進一個鵝蛋:
“我那師弟竟如此了得,貧道怎的沒有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