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軍伍之事,宋笃赫本就是外行,更别提選址建城了,自然不會提出什麽反對意見,當下便把頭點的肉小雞啄米一般:
“行行行,那就建在此處吧。”
李正水見宋笃赫也沒意義,便撿起塊石頭,在許金生腳下的位置劃了挑橫線,又邁開老腿,量出了十五步,做好記号,用石頭拉着線便兩個點連在了一起。
來回幾趟,一個很不标準的長方形就展示在了衆人的面前。
宋笃赫看着地上的長方形,抓着腦袋問道:
“李老哥,你這是在放線嘛?”
李正水道:
“何爲放線,小老兒隻是确定一下位置、尺寸,順帶着感覺一下坡度。”
宋笃赫苦笑道:
“那便是放線了。”
心中卻腹诽道:
‘早知道你個糟老頭子這麽敷衍,說什麽也不把工程交給你們了。
老子又不是沒見過蓋樓放線的,人家三五個人拎着好幾台設備忙活一上午才能幹完的活,你個糟老頭子拎着一塊石頭,喝口茶的功夫給辦完了。
上次還倆人弄個竹竿撒撒石灰呢。
真不知是你老小子拿爺當傻子耍,還是後世放線的是傻子。’
許金生看着地上的長方形,輕輕撓了撓額頭道:
“哎呀,這麽大呢,一個村的後生怕是不夠用吧?”
李正水聽了,面皮頓時有些發紅,燦燦的笑道:
“這個無需操心,既是交給了我們村,自然會想辦法增加人手的。”
宋笃赫斜着眼瞟了他一眼,笑嘻嘻的問道:
“怎麽增加,莫非是克扣午餐肉?”
李正水道:
“這是什麽話,小老兒雖沒什麽品級,可也是朝廷官員,怎會克扣糧饷。”
宋笃赫一臉的我不信:
“真的?”
李正水被他看的發毛,低頭尬笑道:
“那個爵爺啊,你一天兩盒雇我們,是你情我願。我們一天一盒雇他們,也是你情我願,最多是掙了個中間差,算不得克扣的。”
許是怕說服力不夠,他用手抓了抓腦袋,紅着面皮繼續道:
“如今午餐肉可是硬通貨,後生們娶親全靠它,若是十裏八鄉的這麽發,我毛小莊的後生可就沒優勢了呀。
咱們可是老關系,你可得照應着咱們村點,要不這樣,别管來的是哪個村的,你隻管把午餐肉發給我,我負責讓他們吃飽幹好如何?”
宋笃赫聽的暗暗好笑。
這老頭,可以呀,不光會賣紅牛,還會倒騰工程。
這要是扔到現代去.........嗯,前些年還行,現在絕對賠掉腚。
不過仔細想想,自己從來了就是毛小莊村的人照顧自己,還堅定不移的給自己種土豆,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好吧,我承認是被寡婦盯上了,可寡婦也是村民呀,整日裏洗衣做飯的,也辛苦的緊呢。
其他村落嘛..........又沒什麽交情。
何必那麽較真,非得一天兩盒午餐肉呢,讓毛小莊掙個差價挺好的。
人嘛,不用搞的那麽複雜,誰對自己好,自己對誰好就行了,大唐幾千萬人口呢,照應的過來嘛。
點了點頭道:
“行吧,那就依着老哥了,可醜話我得說在前面,你要是掙的太狠,激起民憤來,我可不背鍋。”
指了指趙晨道:
“縣令可在這呢,可以給我作證的。”
李正水道:
“爵爺放心,這點小老兒還是有數的。如今是大災之年,沒去逃荒已是萬幸,哪裏敢想吃肉的事,能吃飽便是祖宗顯靈了。
我也不苛待他們,每日幹飯管飽,這總可以了吧。”
趙晨笑道:
“賢弟,裏正說的沒錯,現在雖已下過雨了,可耕種季節已過,糧食顆粒無收,百姓在家,也就吃點樹皮草根果腹,能吃上糧食便已是邀天之幸了,斷不會惹出事來的。”
李正水臉不經意的抽搐了幾下,好似有些心疼:
“不瞞爵爺,你雖給了我們村白米,可村民們每日吃的,也隻是白米拌着草根樹皮煮的幹飯,就這,已是武功過的最好的村子了。
若不是碰到你,夢裏都不敢想吃肉的事。”
宋笃赫點了點頭。
是哦。
剛來時,夕兒餓的漫山遍野的挖草根,柳氏更是差點餓死。
孤兒寡母的,沒被人擄去吃了都是好事。
現如今雖然沒了異鄉的災民,可也隻是樹皮草根樹葉子夠用,糧食這麽高端的吃食,王公貴族官僚士紳或許能吃上,村民?還肉.........做夢呢。
“既然趙大哥說話了,那就這麽辦吧,米我這沒有了,你們倆誰有先墊着,等我回來給你們補上。”
趙晨驚道:
“賢弟怎會缺米?”
宋笃赫朝着長安方向翻了個白眼,一臉幽怨的歎道:
“本來是不缺的,來了一群強盜,别說米了,連馬桶都拆點給我背走。”
趙晨聽的一愣,而後立馬反應了過來,指着宋笃赫笑道:
“賢弟,唉,你呀!提醒你多少次了,怎還是如此口無遮攔,就不怕被人聽了去,暗中記恨你嘛。”
宋笃赫撇了撇嘴道:
“他們搶了我的東西,我不記恨他們就不錯了,怎麽輪得到他們記恨我。搶人的理直氣壯,被搶的卻要忍氣吞聲,天底下哪有這般道理。
再說了,那幫人也太沒底線了,見了新奇的就拿,也不管用得上用不上。
特别是那個段綸,你說你不明白工作原理,也不知進水管和排污管道,單拆個馬桶走有什麽用。
老胳膊老腿的,走路都費勁,卸馬桶倒是挺利索,硬給我拽下來了,若不是房相及時關了進水的閥門,那水不得淌一屋子呀。”
趙晨聽的差點沒笑出眼淚:
“莫非白米也是被他們拿沒了?”
宋笃赫沉痛的點了點腦袋道:
“何止白米,油鹽醬醋被他們擄掠了個幹淨,要不是軒兒接濟着,這幾天都得餓肚子了。”
李正水愕然道:
“現在的盜賊都那麽嚣張了嘛,爵爺家也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搶?”
宋笃赫拍了拍李正水的肩膀,苦着臉道:
“沒辦法,強盜頭子厲害,咱們惹不起呀。他們不光搶了我,還搶了你們的土豆呢。”
李正水聽罷,才知宋笃赫說的是誰,被唬的直接打了個軟腿,差點沒坐在地上:
“爵爺不可亂講,陛下拿咱們點東西,那是看得起咱們,怎麽能叫搶呢,那叫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