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搖頭,“已無他法。”
俞宛兒心口一緊,卻強自鎮靜,“多謝。”
林大夫欲言又止,最後說道:“回吧,我走了。”
目送馬車離開,俞宛兒站在原地許久,等到心緒平複,才轉身回家。
院子裏面,霍景墨已經睡着,許是陽光正好,他睡的格外沉。
俞宛兒悄悄的走進廚房,開始爲他準備飯菜,這些日子她變着花樣做,可即便用了靈泉水,霍景墨也隻能勉強吃下幾口。
霍母走了進來,看到俞宛兒,眼淚再也忍不住。
俞宛兒看了看院子裏面,上前輕撫霍母的背,“我們再想想辦法,或許還有轉機。”
霍母泣不成聲,林大夫可是方圓百裏最厲害的大夫,連他都束手無策,希望何其渺茫。
俞宛兒不知道怎麽安慰,隻能默默的陪着。
她也想救霍景墨,空間裏面奇珍無數,可如今無論用什麽,對他的身體效果都很小。
從前她以爲,隻要有靈泉水,霍景墨即便不能痊愈,至少也能活着,隻是比常人虛弱一些。
但是現在她發現,并非如此。
現在連靈泉水對霍景墨都快要不起作用了。
霍母哭夠了,啞着聲音,“我想帶他出去走走。”
俞宛兒一愣。
“他從小因爲身體的原因,隻能一直在家裏養着,你過門前,更是三天二天的喝藥,也是因爲這個情況,養成了他淡然的性子,可是每次說起去外面,他的眼神都會比平時的更加明亮,但是除了村子周邊,他不敢走的太遠,就怕.....”
“現在到了這一步,我想讓他去外面看看,至少沒有遺憾。”
俞宛兒明白了霍母的意思,“娘,隻怕他不願。”
“我去問,要是他願意,咱們就陪着他。”
“好。”
俞宛兒繼續做飯,她看見霍母回屋收拾了一下,才走到院中,靜靜的坐在霍景墨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廚房飄出飯香,霍景墨也悠悠的轉醒,對上母親溫柔的目光,“娘。”
“醒了,是不是聞到香味了?宛兒做了你愛吃的。”
“有點。”
“你躺着,娘去拿。”
“好。”
霍母端來點心,俞宛兒沒有一起跟着出來,近來霍景墨總覺得口中發苦,她便常做一些甜食。
霍母将點心遞給他,“快嘗嘗,宛兒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娘也一起吃。”
“好。”
母子二人分食一塊點心,吃到一半,霍母輕聲的說道:“如今天氣暖和,又有宛兒在,娘想咱們一家出去走走,你看可好?”
霍景墨垂眸,“娘,兒子現在走幾步就喘,出行怕是累贅。”
他不願成爲拖累。
那日他強撐着身子從屋子裏面走出來,宛兒雖然不言不語,卻細心的爲他按摩緩解雙腿顫抖,這樣好的人,他怎麽忍心讓她受累。
“有你爹、宛兒和我,三個人照顧你足夠了。”
霍景墨搖頭,“娘,兒子隻想在家裏待着,外頭風景再好,也不及自家院子。”
霍母見霍景墨真的不願,便不再堅持,“好,你說不去,咱們就不去。”
“娘。”霍景墨忽然鄭重的喊道。
霍母手一顫,忙将點心送入口中,味同嚼蠟,“嗯?”
“若是兒子走了,您和爹...别太傷心。”
霍母不敢看他,眼眶酸脹,心髒好像被緊緊的捏住,卻強忍着說道:“說什麽傻話,娘...早有準備。”
霍景墨微微一笑,“兒子知道娘心軟,我走後,隻怕宛兒難以承受,她過門不足一年,便要守寡...我怕日後有人欺她。”
霍母聞言,又是心酸又是好笑。
這孩子,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一心惦記着媳婦,他若知道如今俞宛兒在村裏的名聲,就該明白,誰敢欺負她?
“好,你媳婦,就算你真...真走了,隻要爹娘還有一口氣,定會護她周全。”霍母含笑應下。
對這個兒媳婦,她是打從心裏喜歡。
霍景墨輕輕點頭,“謝謝娘。”
霍母回頭,淚光閃爍,“傻孩子,我是你娘,說什麽謝。”
“兒子自出生便拖累了這個家,幾個哥哥都爲了兒子付出,連後面嫂子們進門,娘也要求她們對兒子好,這輩子能做娘的兒子,是兒子的福分,若有來世,兒子還願做您的孩子。”
霍母淚如雨下,“什麽你拖累了這個家,是娘對不起你,是你爲了這個家,承受了這些痛苦,是娘沒有好好保護你。”
“娘,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麽,這些年你們都已經彌補了。”霍景墨知道,爹娘心中有一個秘密,隻是這麽多年來,他從來沒問過,畢竟他從出生就深中劇毒,就普通農戶,怎麽可能會中毒,“宛兒對我很好,我走後,俞家那邊應該會找她的麻煩。”
俞家和俞宛兒之間的關系,霍景墨也是了解的,雖然有霍家在,但是俞宛兒畢竟是女子,就怕他們私下裏會幹出什麽。
霍母臉上的神情凝住了,這才發現兒子想的如此周全,“你放心,若真有那麽一日,宛兒願意的話,娘...會再替她尋個好人家。”
霍景墨聞言一愣,心口像被什麽狠狠刺了一下,悶悶的疼。
他的妻。
一想到自己走後,她可能會另嫁他人,與另一個男子朝夕相處,他幾乎喘不過氣。
屋内的俞宛兒雖然忙着手上的活,但院子裏面母子倆的話,還是一字不落的進了她的耳朵,敲在了她的心口。
旁人算計的是自己,可霍景墨卻處處爲她着想,連身後事都想到了,唯恐她受了委屈。
這難道便是真心和不真心的區别?
原來,和誰一起過日子都一樣這樣的話是不對的,和誰過,實在是不同。
外頭母子倆說完話,霍父将霍景墨抱回屋裏安置好,霍母則收拾着院子的凳子。
俞宛兒這才端着剛熬好的湯羹走進屋。
霍景墨剛躺下,霍父正要出去,見兒媳端了碗進來,便悄無聲息的出去了,不忍打擾這小倆口。
俞宛兒走進床邊,“喝點湯,用果子熬的。”
“好,你熬得湯肯定好喝。”
“嗯,我扶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