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的那天,正好聽見俞薇薇在家裏鬧着要換親,說不肯嫁給你,我猜想她多半也是重生回來的,不願再守寡,我當時想着,反正你也活不過二十,守寡我可不怕,就同意了換親,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霍景墨安靜的聽着,手裏的碗已經洗好了,正擦拭竈台,他轉過頭看她,“所以你嫁給我,其實是盼着守寡?”
“嗯。”俞宛兒老實點頭。
霍景墨一時無言,這人真是問什麽答什麽,一點不遮掩。
俞宛兒繼續說道:“人心都是肉長的,我本來以爲你家難相處,嫁過來才發現,他們都挺好,你也……還不錯,所以我就想好好跟你過日子,盼着你活下去。”
後來的事情他基本都知道了,她也沒多說,“好了,這就是我全部的秘密。”
霍景墨看着她微微别開的臉,忽然笑了起來,他利落地收拾完廚房,走到她身邊,“我絕不辜負娘子的這番心意。”
俞宛兒耳根微熱,語氣卻還是硬硬的,“你以前病着的時候,都是很淡然,怎麽病好了之後,整個人有些變了?”
“會不會這才是本性,以前都是壓抑着,又或許…….隻是在你面前這樣?”
俞宛兒接不上話,隻覺得這人目光燙人,看得她渾身不自在,她轉身往外走,“你自己待會兒,我去外面看看。”
她想去看看靈泉池還能不能恢複的可能。
霍景墨立刻跟上,“我和你一起。”
兩人一同走出房子,俞宛兒來到靈泉池旁看了看,整個池子已經全部幹枯,看不出任何水迹。
霍景墨站在俞宛兒身邊,一眼就看到了院子外面,那些整齊的田地,雖然地裏面已經沒有了任何東西,但是霍景墨還是清楚,這些土地上面,曾經長着他吃過的那些蔬菜。
霍景墨收回目光,看到俞宛兒正在研究幹枯的靈泉池,微微說道:“你是想看看能不能恢複這眼泉水?”
“嗯,以前也沒仔細注意,也不知道這個泉水是怎麽出現的。”
霍景墨閉上眼睛,靜靜的感受了片刻,伸手指向一個方向說道:“去那邊看看?”
俞宛兒疑惑的說道:“你确定?”
“不确定,就是一種感覺。”
俞宛兒随着霍景墨的指揮,來到了一處邊緣結界處,這個結界處竟然有一片石壁露在外面,看來在空間縮小之前,這裏應該是一處山體。
而就在這個石壁上面有一個凹陷處,凹陷處的中間凝結着一滴水珠,随着石壁的傾斜,要墜不墜的懸在那兒。
俞宛兒怔了怔,“就這個?”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霍景墨怕她失望,沒敢說肯定的話。
俞宛兒想了想,“你在這兒等着,我回去拿個杯子過來。”
“好。”
俞宛兒快速的回去拿了一個杯子過來,那滴水還是懸在那裏。
“我走過它一直這樣?”
“嗯。”
俞宛兒把杯子湊到下方接着,“這看起來也不像啊……”
“接着試試,在這裏憑空出現一滴水也很奇怪,這空間又不下雨,我們等等看,看它什麽時候落下來。”
一個死而複生,現在精神是足足的。
一個哭暈過去,睡了半天,現在也是精神充足。
兩人都無睡意,就這麽守在水滴邊看着。
最終他們發現,這個水滴半個時辰落下一滴,一日下來正好是二十四滴。
俞宛兒看着杯子裏面的那點水迹,“如何這個真的是靈泉水,倒是格外珍貴了。”
整整一夜,兩人都沒有睡,直接在空間裏面走了一遍,雖然空間裏面的蔬果全部都不見了,但是倉庫裏面的種子和以前存下來的都還是在的。
隻要俞宛兒再次種植起來就可以了。
“娘子,你這個空間簡直太神奇了。”
“已經和離了。”
“和離了,也曾是我娘子,再說了和離書尚未送至衙門蓋章,還沒生效。”
“你倒是提醒我了,明日我就去衙門登記。”
“娘子,是我失言。”
“不必多說,當日和離時你也沒容我想想。”
天色漸明,外頭雨勢依然很大,村裏未來得及收割的人家,披着蓑衣沖到田邊,隻見快成熟的莊稼已經在積水中漂浮起來厚厚一層。
有人試圖下田打撈,可雨大水深,站在裏頭恐怕還沒撈到谷物,就丢了性命。
田埂上傳來壓抑的哭聲,終究還是被家人拉扯了回去。
這般情景不僅出現在桃園村,鄰近村落也是這樣,有些聽了霍家要收糧的,提前收割了稻谷,那些沒有聽的,如今悔恨交加,痛徹心扉。
俞宛兒在空間裏面,用電視機看着外面的情況,河水漲了很多,若是雨一直這樣下去,恐怕村裏也會受影響。
霍景墨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神奇的東西,竟然可以在一個小框框裏面看到外面的情景,簡直就跟神仙一樣。
“外面的雨勢越來越大,如果再不停下來的話,很容易出現傷亡。”
半小時後,雨慢慢小了。
有些人家的地勢比較低,已經進了水,不少人家屋裏已經擺滿了鍋碗瓢盆,接着屋頂漏下的雨水。
見到雨停,大家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好歹人是平安了。
那些沒有收糧食的人家想要去田裏補救,等到趕到的時候才發現,積水已經漲高,浮在水面的稻谷早已經随着水流往低處去了。
霍家氣氛凝重。
霍母憂心忡忡,“雨停了,宛兒他們若是還在山裏避雨,這會兒恐怕也不好下山。”
“不好下山,我就帶着老大他們去找。”
霍母拉住霍父,“要不再等等?已經等了一夜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霍父搖頭,“老四身子弱,再不找回來,我心難安。”
“那就再等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積水退些,你們出門我也放心一些。”
“好。”
這個時候,俞宛兒和霍景墨也在空間裏面商量。
“你突然好了,跟個健康人一樣,這個時候回去肯定會吓到大家。”
“一定會。”霍景墨很是肯定,“所以我暫時不回去了,不過要找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