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擺了擺手,不甚在意:“罷了,查不到就算了。
左右不過是宮裏那些見不得光的争鬥,有人想借本王的手除掉潛在威脅罷了。
隻要達到了本王的目的,讓崔家這步棋廢掉,其他的不重要。”
接下來的幾個月裏,後宮衆人驚訝地發現,原本有些不安分,暗地裏小動作不斷的崔嫔,竟然一反常态地安分了起來。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暗戳戳地挑事,或者試圖拉攏這個,排擠那個。
而是将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打扮自己,如何偶遇陛下上,開始積極争寵。
可惜。
陛下本就勤于政務,踏入後宮的次數寥寥無幾。
而這有限的次數裏,十有五六都是去了淑貴妃的凝華宮。
剩下的妃嫔,能兩個月輪上一次侍寝,都算是難得的恩寵了。
一直關注着後宮動态的思甯,自然也察覺到了崔嫔這突兀的轉變。
她心下好奇,便吩咐人多留意了幾分。
這一留意,沒過多久,思甯自己就看出來了。
崔嫔似乎是被人動了手腳,下了絕嗣的藥物。
思甯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顯然,在她暗地裏對崔嫔下了避孕的藥物後,另一撥人,或者說幾波人合力,朝崔嫔下手了。
而且手段更爲狠絕,直接斷絕了她孕育子嗣的可能。
隻是這手段,竟然沒被崔嫔瞧出來?
明明,服用還不超過一年,醫術精湛的太醫,仔細把脈的話,還是能把出來的,怎麽崔嫔還是沒發現?
這周太醫不是她崔家交好的太醫嗎?
思甯眯眼,難道周太醫背後還有人?
之後,思甯讓自己的人日夜盯着周太醫許久後,終于發現了一點點端倪。
似乎有陛下的人監視着周太醫。
思甯忍不住暢想,難道是陛下暗地裏讓人點了周太醫,不讓他說實話?!
算了,不管如何,這崔嫔暫且不是自己的對手了。
她現下最爲要緊的是要知曉弟弟考秀才考的如何了?
以及準備不久後兒子明淵的抓周。
幾日後
凝華宮内,初秋夕陽餘晖透過雕花窗棂,灑下一地斑駁的光影。
思甯正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手中拿着一本遊記,輕聲讀給趴在她腿邊的兒子明淵聽。
小家夥穿着一身寶藍色的小錦袍,襯得皮膚愈發白皙。
他懶洋洋地趴着,烏溜溜的大眼睛半眯着,似乎對故事内容興趣缺缺,隻是享受着母妃溫柔的嗓音和身邊熟悉的氣息。
“娘娘,”沉雪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臉上帶着一絲喜色,手中捧着一封書信,“泉少爺來信了,是加急送進來的。”
思甯聞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書,眼中閃過關切和期待:“我看看。”
說着,接過信,指尖因急切而微微用力捏皺了信。
明淵察覺到母妃的注意力被轉移,有些不滿意地哼唧了一聲,用小腦袋蹭了蹭思甯的腿。
思甯一邊安撫地摸了摸兒子的頭,一邊迅速拆開信閱讀起來。
看着看着,她臉上露出了欣慰又夾雜着些許擔憂的複雜神情。
“泉兒說,他考中秀才了。”
思甯擡起頭,對侍立一旁的沉雪和桃枝說道,語氣中帶着難掩的高興。
“恭喜娘娘!恭喜泉少爺!”沉雪和桃枝連忙笑着道賀。
“可是,”思甯輕輕歎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回信紙上,“你們泉少爺,太過分,竟然還對本宮這個姐姐先斬後奏,打算遊學的事情都沒有事先告知我這個姐姐。”
“遊學?”桃枝心直口快,擔憂道,“泉少爺年紀還輕,一個人在外,多危險啊!”
沉雪也皺眉點頭附和:“桃枝說的對,太危險了。”
思甯無奈歎息着将信紙仔細折好。
“好在信上說了,他并非獨自一人,帶了家中得力的護衛,還有兩位志同道合的同窗一起,同窗也帶着護衛。
路線也規劃好了,先去江南文風鼎盛之地,不去那些偏遠險峻之處。”
她頓了頓,像是說服自己一般,輕聲道,“李家總歸是要他支撐起來的,作爲男子總該出去見見世面。他既思慮周全,想必……想必會沒事的。”
話雖如此,她眼底那抹化不開的憂慮,卻洩露了她真實的心情。
這時,沉雪适時又捧上一個小巧精緻的木盒:“娘娘,這是随信一同送來的,泉少爺特意指明是送給小殿下的。”
沉雪的話,打破了思甯繼續沉浸憂慮中的思緒。
思甯接過木盒打開,隻見裏面是一個用軟木雕刻成的小老虎。
憨态可掬,打磨得十分光滑,還系着一個小小的鈴铛,輕輕一晃,便發出清脆的響聲。
思甯忍不住笑笑,她知曉聰慧的兒子,這兩個月其實對這種玩具,已經不感興趣了。
他現在對益智的玩具,更感興趣。
但思甯拿起小木虎的時候,臉上依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她不曾将明淵的聰慧告訴弟弟,甚至就是陛下那也沒有告訴過對方。
加上明淵懶洋洋的,相處不算多的陛下,對明淵的聰明還是低估了許多。
不過弟弟送來了禮物,怎麽也要拿來逗弄逗弄明淵嘛!
于是思甯轉向又開始無聊地玩着自己手指的兒子,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其柔軟,用夾子音哄勸道:“淵兒,快看,這是什麽呀?”
她晃了晃小老虎,鈴铛叮當作響。
明淵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瞥了一眼那晃動的小玩意兒,興趣不大,又把眼睛閉上了。
思甯也不氣餒,繼續捏着夾子音逗他:“是我們淵兒的舅舅,母妃的弟弟,特意從外面給淵兒送來的禮物哦!你看這小老虎,多神氣呀。”
說話間,思甯将小老虎輕輕塞進明淵的小手裏。
感受到手中的觸感,明淵這才勉強擡起雙手,抱起那隻小木虎。
他懶洋洋地捏了捏,晃了晃小木虎,又盯着那晃動的鈴铛看了會,然後……随手就把玩具丢在了一邊。
随後小小的身子一扭,整個人像隻慵懶的貓咪般,緊緊挨着思甯的腿側,打了個小哈欠,閉上眼睛準備睡覺了。
整個過程,感覺純粹是給母妃面子才應付了一下。
思甯看着兒子這副模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孩子還小,真不是對舅舅有意見,甚至,小家夥對舅舅其實都沒有多少認知。
思甯将玩具撿起來,小心收好,輕輕拍着兒子的背,繼續夾子音道:“你這孩子,對舅舅的禮物就這麽不感興趣呀?就知道黏着母妃。”
思甯沒有責怪小家夥的意思,因爲明淵個性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