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美人臉色慘白的躺在軟榻上,也跟着良妃控訴道:“妾身……妾身願以性命擔保,定是有人蓄意謀害……”
崔嫔也覺得是個好機會。
畢竟她也不知道良妃也是服用的生子秘藥,她以爲是自然有孕。
雖然她讓人盯着凝華宮,沒有抓到淑貴妃把柄,但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誰能說不是淑貴妃将首尾都掃清了,所以沒讓人查到呢?
畢竟後宮是她統攝管理的。
于是立即跪地叩首:“陛下明鑒!良妃姐姐和關妹妹接連小産,實在蹊跷。淑貴妃暫時執掌鳳印,統攝六宮,若說對此事一無所知,實在難以服衆。”
梁嫔也跟着附和:“是啊陛下,如今後宮流言紛紛,若不能徹查清楚,隻怕人心惶惶……”
“流言?”曹嫔忍不住出聲,“就憑一些無稽之談,就要定貴妃娘娘的罪?”
“無稽之談?”良妃猛地擡頭,眼中布滿憤怒,“這後宮之中,唯有她李思甯有皇子!唯有她最不願見到其他皇嗣誕生!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
殿内頓時一片嘈雜,哭訴聲、指責聲、辯解聲交織在一起。
“夠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顯慶帝放下茶盞,清脆的磕碰聲讓殿内瞬間寂靜。
他目光冷冽地掃過衆人,最後定格在良妃臉上:“你口口聲聲指認淑貴妃,可有證據?”
良妃咬牙:“這等陰私手段,豈會留下證據?但除了她,還有誰會……”
“也就是說,沒有證據。”顯慶帝打斷她,語氣森冷,“王平忠。”
“微臣在。”一直垂手侍立的太監總管王平忠應聲上前。
“把你查到的,一五一十說給諸位娘娘聽。”
“遵旨。”王平忠躬身,取出一疊文書,“經查,良妃娘娘與關美人小産,實乃服用禁藥所緻,與淑貴妃娘娘毫無幹系。”
早知道真相的良妃、關美人、崔嫔等人一瞬間很是驚慌。
她們沒想到,陛下竟然知道。
以及良妃(關美人)竟然也是服用的生子秘藥懷上的孩子!
而其她妃嫔卻是恍然大悟,本來還有點将信将疑,以爲陛下是替淑貴妃開脫,才故意這麽說的。
結果就瞅見良妃、關美人、崔嫔那驚慌的神色,頓時明白王平忠說的竟是真的,她們的動作被陛下的人抓了個正着。
不過……安嫔等人忍不住将目光在崔嫔臉上定格了一會,崔嫔慌什麽?
難道……衆妃嫔忍不住在心裏猜測起來。
與此同時,有點小心思的人瞄了瞄淑貴妃,收回視線時,眼裏閃過一抹遺憾。
怎麽就不是淑貴妃動的手腳呢?
以及淑貴妃果真難纏。
看她這般從容冷靜,難道她早就知道了?
想着這個可能,衆妃嫔們臉色就慘白,聯想到她們這幾天推動後宮流言的事情,會不會也被淑貴妃知道了?!!
王平忠可不給時間衆位娘娘笑話,他展開第一份文書:“此乃徐神醫離京前留下的脈案。清楚記載,二位娘娘脈象躁動浮越,乃是服用了藥性霸道的生子秘藥。”
又取出太醫院記錄:“此後三個月,太醫署十二位太醫診脈,均證實此診斷。”
接着展示藥物來源:“良妃娘娘的秘藥,是其通過自己收用的勢力,自行搜尋的。關美人的秘藥,則來自崔嫔。”
最後呈上凝華宮記錄:“淑貴妃娘娘期間賞賜補品十二次,每次皆經兩位太醫驗看,登記在冊,絕無問題。”
崔嫔臉色煞白,強自鎮定:“這……這也不能證明……”
“不能證明?”顯慶帝冷笑一聲,“朕倒要問問,崔嫔爲何要提供給關美人這等虎狼之藥?”
“臣妾……臣妾也是一片好心……”崔嫔冷汗涔涔。
“好心?”顯慶帝猛地拍案,“你們一個個服用禁藥,妄圖通過皇室血脈構陷淑貴妃,當真以爲朕不敢治你們的罪嗎?”
殿内死寂,連良妃的抽泣聲都止住了。
顯慶帝緩緩起身,明黃色的龍袍在燭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澤。
“良妃。”他的聲音如同淬了冰,“你服用禁藥,構陷貴妃,罪無可恕。即日起降爲良嫔,遷居冷香苑,非诏不得出。”
良嫔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關氏。”皇帝目光轉向軟榻上的女子,“愚昧貪婪,協同構陷,降爲答應,禁足永巷。”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瑟瑟發抖的崔嫔身上:“崔氏,提供禁藥,煽風點火,其心可誅!降爲美人,遷居漱芳齋!非诏不得出。”
處置完後宮,顯慶帝的聲音愈發威嚴:“王平忠,傳朕旨意。”
“戶部侍郎崔文遠,治家不嚴,縱女構陷,着降半級,調任工部郎中。”
“良嫔母家,治家無方,罰俸一年,以觀後效。”
“關答應父兄,罷黜原職,外放偏遠之地。”
這幾道旨意如同驚雷,震得在場衆人心驚膽戰。
有些政治智慧的都明白,這不僅是後宮懲戒,更是對前朝勢力的清洗。
顯慶帝走到思甯面前,執起她的手,目光掃視全場:“淑貴妃秉性柔嘉,持身公正,日後若再讓朕聽到任何污蔑之言,嚴懲不貸!”
随着這三道旨意傳到宮外,也有人好奇陛下爲何對王家不怎麽牽連。
但想想陛下奪嫡時候王家的出力,也就明白了。
而且,有點不爲宮外人知道的,宮裏良嫔,以前的良妃其實就被王家限制着,不讓她鬧事,雖然王家其實也不怎麽能伸手進後宮,阻攔不住良妃就是。
但對方态度表現出來了,也努力了,顯慶帝認可他們的态度。
最重要的是他們能力不錯,腦子也清醒。
風波過後,凝華宮依舊平靜如常。
這日午後,思甯正在教兒子認字,桃枝快步進來禀報:“娘娘,崔美人……殁了。”
思甯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墨點在宣紙上暈開一朵墨花:“怎麽死的?”
“說是突發急病。”桃枝壓低聲音,“但奴婢的人發現,是崔家怕她連累家族,所以……”
思甯放下筆,将好奇張望的兒子攬入懷中:“知道了。按規矩辦後事便是。”
等桃枝出去後,小明淵奶聲奶氣問道:“母妃,死了?”
“母妃沒死!”思甯汗顔,立刻反駁。
小家夥眨巴眼睛,無辜道:“明淵,沒說。”
“好好好,是母妃會錯意了,你是想知道什麽是死了,是吧?”
小家夥學着父皇矜持的點了點小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