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傳承,隻在嫡子之中,此乃家法,亦爲國本,朕意已決。至于梁王許王宋王三個庶子……哼,終究是上不得台面。”
最後一句話,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刻薄。
皇帝唐治這是在發洩對三個年長兒子的深刻不滿。
他的太子,他的昭兒生病了,三個兄長卻不爲弟弟病重而憂心,反而準備趁着昭兒病重争權奪利!!
私底下更是行巫蠱之術,詛咒昭兒。
這簡直就是戳中了皇帝唐治的逆鱗。
太子唐昭,是他的愛子,是父皇保佑下才得到的麒麟子。
幾位核心大臣謹慎附和:“陛下聖明,立嫡以長,有嫡立嫡,禮之正也。”
皇帝唐治對于幾位大臣的附和早有預料,等他們話剛結束,立馬又道:
“既然衆位愛卿們也認可嫡庶有别,那這排行又豈可混淆?
自即日起,皇後所出之子女,當單獨序齒排行。 朕與皇後的長子昭,便是朕的嫡長子;次子暄,便是嫡次子。
公主亦然,皇後所出之女,如永甯、永安,便是朕的嫡長公主,嫡次公主,尊崇自當高于其餘帝女。”
幾位核心大臣被皇帝這話給劈頭蓋臉的弄懵了。
不是,陛下,用得着搞這麽大動作嗎?
臣等自然知曉,您這是想打壓梁王許王宋王三個不安分的,但,“宮中皇子序齒,向來混排,若隻論嫡子,序次似乎……”
許敬元感覺衣裳被扯了扯,然後就收到了一個暗示他别說的眼神。
皇帝唐治在上首看得很清楚,卻沒有在意。
目光極具壓迫力的掃視一衆大臣,之後,更是看向史官方向。
“在本朝,隻有皇後所出,方是朕真正的、唯一的正統子嗣。
他們的血脈最爲純淨,地位最爲尊貴。
将來承襲朕之江山的,也隻能是他們。
至于其他皇子……”
皇帝冷笑,“便依其生母品級,按制封王即可,不必與朕之嫡子并列而論。”
……
從紫微殿出來,幾位核心大臣聚在一起說了會話。
許敬元皺眉:“陛下就算心裏這麽想的,又何必這般明言昭示,那三位到底是陛下的親子,就不留幾分顔面,留幾分餘地?”
劉任軌和軍功集團有關聯,關系網密布,消息靈通,他撇撇嘴:“還不是梁王許王宋王招惹到了陛下。”
方才就是他拉扯了許敬元的衣裳,打斷他谏言的。
許敬元無語,話完啊,這說一半留一半的,真是讓他焦心難受。
而且,這說的什麽話,他能不知道是三位王爺惹到了陛下。
許敬元看了看劉任軌,不甘心的繼續追問:“這太子病重,藩王有心思,也正常,隻要沒有實際舉動,陛下應該不至于這般容不下吧?”
許敬元已經看出來陛下今日這出,還沒有出夠氣,接下來應該還有針對三位王爺的動作。
李靖玄在吏部根基深厚,門生故舊遍布朝野,梁王許王宋王那邊,自然也了解一二。
此刻,他也插話道:“本官倒是知曉一二,陛下派了禦史中丞持節奉诏前往梁王和許王的封地。”
但更多的,李靖玄就不說了。
但許敬元聽到這個,就知道兩位王爺那,肯定發生了些激怒了陛下的事情。
不過,未等三位王爺的事情後續出結果,太子那卻是傳來了好消息。
太子殿下的病情控制住了。
鍾粹宮,思甯以大悲大喜下,情緒起伏太過受不住,累了,先歇息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床帳頂上,琢磨着太子的病。
太子病情的詭異,空有精湛醫術卻也派不上用場,思甯焦急之下,偶然想起系統背包裏的鎖血丹。
這不是治病的丹丸,卻是能鎖住昭兒生氣的好東西。
果然,她前兩天給昭兒服用的鎖血丹,今日就展現出了它的效用。
太子的生氣鎖住了,也就意味着病情被控制了。
隻是,思甯有些擔心,昭兒會不會因爲這枚鎖血丹,導緻身體一直處于現下病弱的狀态。
好在,在不斷用藥治病後,太子的身體在逐漸好轉。
又一個月,太子終于病愈了。
紫宸宮裏宮人們,步履輕松,面上也重新漾起輕松笑容。
燕王唐暄可高興了。
因爲太子大哥重病,他身邊多了許多打量的眼神。
他很不耐煩。
也不願意成爲太子,承擔這江山的重任。
他喜歡遊玩,喜歡寫寫畫畫,當了太子當了皇帝就沒有這般多的時間給他發展這些愛好了。
君不見,朝堂上的大人們,其實才學都不錯,入朝堂爲官之前,寫寫畫畫的東西多有靈氣啊!
後來……太忙了,沒時間寫寫畫畫。
若是太子大哥真的……那這是他該擔起的責任,但太子大哥好了,那就太好了!
這江山的重擔,還是要由高個子的太子大哥頂起來。
“甯兒,你将暄兒教育的很好。”
皇帝唐治握着思甯的手感慨,“他們兩個兄友弟恭的,朕百年後也很放心安心。”
不像那幾個逆子,特别是梁王和許王。
皇帝一瞬間的不高興,還是被思甯察覺了。
但思甯察覺到陛下的不喜,不是因爲他們母子幾個。
思甯也沒有探究的意思,她一揮手,立馬幾位宮人端着食盒出來。
“今日是昭兒身體痊愈的第四日,我問了太醫們,他們說昭兒可以正常飲食了。”
思甯指着宮人們正在擺着的八菜兩湯,溫柔道:“這是我親手做的,陛下您和昭兒暄兒幾個嘗嘗臣妾做的怎麽樣?”
雖然沒有明說,但所有人都知曉這是皇後(母後)爲太子特意做的,慶賀太子病好了。
和普通人家一樣,孩子生病了,病好了,可以放開了吃的時候,給他們吃好的,補回來生病時候消耗的元氣。
太子了解過民間,自然也是清楚母後這份心意的。
他握緊手,眼裏水光閃過。
皇帝唐治拍拍太子的肩膀。
這會子皇帝唐治對着思甯以及她的兒女溫情不已,一個月後,對被禁軍帶回來的梁王和許王卻如寒冬般冰冷凜冽。
也就是這個時候,朝堂上的臣子們,才知曉,兩位王爺膽大妄爲且陰毒,居然對當時重病的太子行巫蠱之術。
太子病情的古怪,宮外消息靈通點的大臣們,也是知曉的。
明明隻是風寒而已,卻怎麽也治不好,也控制不住,反而太子病情越來越重。
原來,都是因爲巫蠱!!!
有信這些東西的大臣們,自然也有不信的,但即使不信,也會敬而遠之,且不會替兩位王爺求情說話。
沒有多少阻礙的,梁王和許王被貶爲庶人,流放嶺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