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裴之衍特意給沈黎放了半天假,安排她去美容院做造型。
沈黎乖巧上了他的車,在被送到美容院後,悄悄從後門離開,繞路去了醫院。
打完針,她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做造型時甚至不小心睡着了。
“老婆,醒醒,時間差不多了。”
耳邊傳來溫熱的吐息,沈黎緩緩睜眼,發現自己正被裴之衍摟在懷裏。
“我怎麽在你懷裏?”她聲音還帶着剛睡醒的沙啞,下意識直起身。
“一個人在辦公室太想你了。”他幫她理了理鬓角的碎發,語氣柔軟得像在撒嬌,“提前處理完工作就過來了。看你睡得香,沒舍得叫醒。”
沈黎望向鏡中隻做了一半的發型,“幾點了?”
“六點。”他起身讓等候的造型團隊進來,“還有一個小時,慢慢來。”
裴之衍坐在沙發上,目光始終追随着她。
看着她做頭發、補妝、試禮服,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可心底卻像壓了塊石頭。
下午在公司,楊特助說他需要的文件,在他工位抽屜裏。
他翻找抽屜時,無意間發現了她落下的手包。
除了治療情緒的藥,還有一闆已經吃過的避孕藥。
難怪……
難怪這段時間,即便沒有做措施,那樣的頻率都沒有動靜。
原來她一直在偷偷吃藥。
他以爲她終于開始接納他了,原來都是假象。
她依舊不願意與他生孩子。
想到這裏,胸口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
所以他丢下工作追了過來。
現在的他,似乎隻有時刻看着她、抱着她,才能緩解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她是他唯一的藥,可他卻治不好她的心病。
“老婆,你真美。”沈黎最後挑選了件青花瓷配色的新中式旗袍,藍白相間,加上她的底盤發,仿佛民國畫報裏走出來。
裴之衍眼睛都看直了,“這件旗袍簡直是爲老婆量身定做的!”
沈黎被他的熱情逗笑,指尖輕輕點了下他的額頭,“油嘴滑舌。”
“才不是!”裴之衍一把摟住她的細腰,在她唇上“啾”地親了一大口,“我老婆就是全世界最美的!”
沈黎慌忙捂住嘴,紅着臉瞪他,“裴之衍!造型師都還在呢!”
一旁的造型團隊紛紛捂嘴偷笑,“裴總和夫人感情真好~”
“我們就不當電燈泡啦~”衆人識趣地退出了化妝間。
裴之衍得寸進尺地把腦袋埋進沈黎頸窩,像隻大型犬一樣蹭來蹭去,“老婆這麽好看,不想帶你去晚宴了……好想把你藏在家裏……“
沈黎查了今天的晚宴,是新shi長上任,爲更好打造江城,邀請了曆年來在江城創辦企業或者參與投資等的商賈名流。
所以她選了這麽條低調的新中式旗袍。
“别鬧,”沈黎無奈地揉着他的後腦勺,“今晚是新shi長上任的重要場合,你這個裴氏總裁必須出席。你是裴氏總裁,你的首要目标是發展擴張裴氏。”
“可是裴氏再好有什麽用……”裴之衍委屈巴巴地擡頭,“别人奮鬥都是爲了老婆孩子,我的老婆不要我幫忙,我也沒有孩子要養……”
沈黎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輕笑着轉移話題,“怎麽會,未來你肯定會有自己的孩子,你的孩子,之衡的孩子,都需要一個強大的裴氏。”
她不是不想直接跟他提公司合作的事。
隻是擔心現在的他同意,等恢複記憶後,萬一他又獨斷專行,用自己的方式“幫她”,破壞了她的計劃就得不償失。
“什麽叫你的?”裴之衍突然直起身,眼圈微紅,“老婆,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生孩子?”
沈黎避開他灼熱的視線,溫柔地整理他的領帶,“再不出門真要遲到了。”
裴之衍失落地垂下眼眸,心頭一陣苦澀,卻還是小心翼翼地牽起她的手,“那……今晚我能抱着老婆睡嗎?我保證乖乖的……”
看着眼前這個明明委屈得要命卻還在努力讨好的“大狗狗”,沈黎心頭一軟,“隻要你今晚好好應酬,就允許你睡。”
—
這場非公開晚宴的安保森嚴,倒是省去了沈黎應付媒體的麻煩。
裴之衍攜着沈黎入場時,整個宴會廳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集過來。
“那是……裴總的夫人?”
“不是說商業聯姻嗎?怎麽看着不像傳言那樣……”
“噓——”
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
江城首富“裴之衡”向來低調,婚戒戴了多年卻從未公開過妻子,坊間都傳這段婚姻名存實亡。
多少名媛千金眼巴巴等着這位金龜婿恢複單身,沒想到今日竟破天荒帶着正牌夫人亮相。
沈黎一襲青花瓷旗袍勾勒出窈窕身段,瓷白肌膚在燈光下泛着瑩潤光澤。
她唇角噙着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疏離,舉手投足間盡是從容氣度。
“裴夫人真是氣質非凡,明明是件普通的旗袍,竟讓她穿出别樣韻味……”
“難怪裴總藏了這麽多年,這身段這長相,比娛樂圈那些女明星都要好看……”
恭維聲此起彼伏,裴之衍強忍着不耐應付着各方寒暄。
忽然感覺臂彎一輕,轉頭發現沈黎不知何時已被擠到外圍,取而代之的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沈青青。
“之衡哥哥~”沈青青靠在裴之衍的身側,左手“不經意”地撩了下鬓發,那枚與沈黎同款的戒指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好久不見了呢~”
幾個眼尖的賓客立刻注意到這微妙的“情侶戒”,交換着意味深長的眼神。
畢竟沈青青與裴家兄弟的糾葛,在上流圈子裏早就是公開的秘密。
沈黎站在香槟塔旁,纖長手指輕輕摩挲着自己指間的婚戒。
她看着沈青青矯揉造作的表演,眼底閃過一絲譏诮。
這樣的場合,做這樣出格的舉動……
真不明白費迪南德他們家的人,怎麽就對蠢笨的狗如此喜愛。
蘇景铎修長的身影穿過人群,在沈黎身旁站定。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溫潤的嗓音響起。
沈黎轉身時,眼底的驚喜不加掩飾,“景铎哥?”
她眉眼彎彎,指尖輕點杯壁,“新shi長竟把你也請來了。”
“這位新shi長之前是海城的shi|wei|書ji,在場的人裏,其實也有一些海城人。”
蘇景铎看着她這一身裝扮,眼前一亮,“煙雨江南,美人如畫。倒是第一次見你穿旗袍。”
沈黎低頭撫過衣襟上的繡紋,“意外看見我外婆的照片,看她旗袍特别美,就動了心思……”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懷念,“沒想到我這性子,也适合婉約的風格。”
“周爺爺常說,看事不要看表象,很多東西你覺得最不可能,往往就是讓你驚喜的。”
蘇景铎習慣性地擡手想要揉揉她的腦袋,卻在半空中頓住,尴尬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這句話如驚雷劃過沈黎的思緒。
她瞳孔微縮,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手機裏的微信!她竟遺漏了這裏!
外公那部從未使用的手機卻預裝了微信!
“景铎哥,你真是……”她眼底倏然亮起,話未說完便匆匆轉身,“我去趟洗手間。”
洗手間,沈黎顫抖着取出那部老式手機。
翻找微信下方的所有文件,一一比對正常微信的程序文件。
果然讓她看見了一個不同的程序文件。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她深吸一口氣。
終于,外公藏在手機裏的秘密即将要揭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