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裴之衍眼睜睜看着沈青青擠開沈黎,剛要追出去,卻被妻子一個警告的眼神釘在原地。
他咬了咬後槽牙,今晚要是惹她不快,怕是要被趕去睡客房。
“裴總,聽說您弟弟和沈小姐好事将近?”有人故意高聲問道。
“看來裴家兄弟感情深厚,婚戒都是同款。”眼尖的人瞟向裴之衍的戒指,看了看沈青青,打趣道。
裴之衍完全沒注意到沈青青的手,強撐笑意應付着,餘光卻不住地往沈黎那邊飄。
那個礙眼的蘇景铎不知何時又湊到了沈黎身邊。
兩人言笑晏晏的模樣刺得他眼眶發酸。
“失陪。”他剛邁出步子,卻見沈黎突然匆匆離席。
洗手間外的走廊轉角,沈黎正盤算着如何提前離場,突然被一股力道拽進昏暗的角落。
熟悉的雪松氣息撲面而來,裴之衍已經像隻大型犬般将下巴擱在她肩上。
“老婆……”他聲音悶悶的,溫熱的呼吸撲在她耳後,“你怎麽把我獨自丢下就跑了。”
沈黎推了推他結實的胸膛,“裴之衍!這是公共場合!”
“你對着蘇景铎笑那麽開心..”他反而收緊了環在她腰際的手臂,鼻尖蹭過她頸側,
“一點也不關心我,沈青青和那些人對我虎視眈眈,你都不來爲我解圍。”
“胡說八道!”沈黎看着不遠處已經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她的聲音都有些不悅,“我們隻是正常聊天,你能不能别在公共場合鬧。”
“我不管。”裴之衍突然擡頭,濕漉漉的眼睛在暗處閃着光,
“老婆能不能……隻對我一個人笑?”他指尖輕輕描摹她的唇,“這裏、這裏都是我的。”
沈黎被他孩子氣的獨占欲弄得哭笑不得,她放軟語氣,“乖,我答應你,你乖乖回去應酬,我先回家,回家等你好不好?”
“老婆要走那我也走。”
“裴之衍。”她突然沉下臉,“記得我們的約定?”
他眼神暗了暗,今天來了很多海城人,裴氏要擴張,海城就是你很好的選擇。
而海城……是蘇景铎的地盤。
要徹底占有她,就必須壓蘇景铎一頭才行。
“那老婆親親我才放你走。”他突然偷襲她的唇瓣,在驚呼聲中得逞地笑了,“走吧老婆,我安排人先送你回家。”
她回家也好,至少不用看見蘇景铎窺視她。
望着沈黎離去的背影,裴之衍撫過殘留着她口紅的唇角。
現在的他确實太好哄了,但隻有這樣,才能讓她慢慢放下心防。
—
沈黎一進書房就反鎖了門。
她利落地将手機連接電腦,指尖在鍵盤上翻飛,很快調取出那個僞裝成微信文件的加密程序。
“密碼……”她喃喃自語,毫不猶豫輸入自己的生日。
屏幕閃爍,一個全新的操作系統界面躍入眼簾。
每個文件夾都上了鎖,她再次嘗試生日密碼,卻隻成功解鎖了一個文件。
是E國信托基金的相關資料。
“三億資金……馬場……”沈黎快速浏覽着文件内容。
目光在“27歲前僅對馬場有使用權“的條款上停留。
她輕嗤一聲,“外公這是怕我戀愛腦?”
合上文件時,她的眼神已經冷靜如冰。
有資金,外公就一定有單獨爲她準備嫁妝。
這些未解密的文件夾裏,必定藏着更重要的東西。
不僅是嫁妝,還有沈芝山夢寐以求的血癌特效藥配方。
“小唯。”她一邊關機一邊撥通電話,“趙真東那邊進展如何?”
電話那頭傳來遲疑的聲音,“老闆,我們的人跟了幾天,線索全斷了。而且趙真東的說辭前後矛盾……他不會是對方布的幌子吧。”
小唯頓了頓繼續道,“我問他關于藥劑的事,他說他隻負責制作,并不知道詳細配比,從他口中并未查到有用信息。”
沈黎指尖輕叩桌面,“他說不知道配比?”
“是的,今天說東明天說西,根本……”
“名單不會出錯。”沈黎打斷道,名單附近有外公特制的防僞标,她留意驗證過,
“他是不信任你們,告訴他,我解開了加密系統,把這份文件給他看,他會張嘴的。”
外公知道她心思缜密,将手機交給她,把名單信息留存成紙質文件,又把系統和E國信托加密密碼都設置爲她的生日,這幾樣之間一定有什麽聯系能夠指引出其他密碼。
挂斷小唯的電話,正在思索中,手機在安靜的空間突然響起,把沈黎吓得一激靈。
西瑞妮的電話,“寶貝,我準備悄悄來Z國,歡迎我吧~”電話那頭的聲音帶着慵懶的笑意。
“能讓你親自出馬……看來奧德利奇并不簡單。”沈黎向後靠在椅背上,指尖輕揉太陽穴,“說說吧,讓我做做心理準備。”
“聰明。”西瑞妮輕笑,“他已經在海城織了張不小的網。最有趣的是……”她故意停頓,“他找上了蘇奕星。”
“蘇奕星?”沈黎挑眉,“敗軍之将也敢用?”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叩,“看來這位奧德利奇先生,很懂得利用失意者的野心。”
蘇奕星是與蘇景铎繼承人競争後的敗者。
看來西瑞妮小叔一家人都隻會同一個套路——挑選失敗之人做“狗”。
“所以我親自來會會他。“西瑞妮的聲音透着興奮,“記得給我準備最好的紅酒。“
挂斷電話,沈黎望着窗外的夜色。
剛回國沒多久,又要再度陷入算計的日子裏。
沈黎覺得自己清閑了幾天,腦子都有些生鏽了,動動腦就困了。
洗了個澡,早早躺了下來。
迷糊間,聞見酒氣撲面而來,她緩緩睜眼,對上裴之衍專注的目光。
他的睫毛在床頭燈下投下細碎的陰影,眼神柔軟得像隻等待撫摸的大型犬。
“回來了?”她自然地伸手撫上他的後頸,像安撫小狗,“都是酒氣,快去洗澡吧。”
裴之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樣自然的親昵,在從前簡直難以想象。
他小心翼翼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掌心,才戀戀不舍地起身。
他回到床上時,沈黎已經半夢半醒了。
他試探性地環住她的腰,聲音悶悶的,“老婆,以後有沈青青的場合,我能不能不去啊。”
“嗯?“沈黎轉過身,睡眼朦胧地看着他,“怎麽了?”
“她看我的眼神……”裴之衍委屈地皺眉,“像要用眼神扒光我,感覺她用眼神在騷擾我。”
沈黎忍不住笑出聲,指尖點了點他的鼻尖,“可是你以前并不這樣,突然對她展現出嫌棄,會讓她産生懷疑。”
她的聲音帶着睡意的沙啞,“要怪隻能怪以前的你對她太縱容太好了,讓她到現在都拎不清自己。”
“老婆,以前的我真的好差勁,”他将臉埋進她的發間,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以後我絕對不會再做任何讓老婆不開心的事了,隻做老婆的乖乖小狗。”
沈黎沒有回應,隻是在他懷裏找了個舒适的位置。
裴之衍望着她平靜的睡顔,心頭泛起一絲苦澀。
他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不相信恢複記憶後的裴之衍,還會像現在這樣,一心一意隻對她好。
他低頭想吻,沈黎靜音的手機突然彈出消息。
他背着她輕點查看,是蘇景铎。
未讀消息的最後一條寫着:「阿黎,明天下午,見一面吧。」
他指尖微僵,快速鎖屏,将手機放回原處。
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額頭,像是一個無聲的占有标記。
夜色中,他收緊手臂,将她摟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