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整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時，指尖無意識摩挲着紙頁。
昨晚裴之衍沒纏着她要晚安吻，反倒讓她輾轉難眠。
尤其今早醒來，手裏握着的東西，她甚至下意識挑逗了一下。
這種反常讓她心尖發顫。
她居然開始貪戀那隻“小狗”的溫度。
收到西瑞妮已到Z國的消息，是個她遠離他幾天的好借口。
“今天我下午請半天假。”
裴之衍從财務報表裏擡頭，想起昨晚蘇景铎的消息，他眸子閃過一絲警覺，“老婆怎麽了？”
“西瑞妮來了。”沈黎故意停頓，“我想陪她住幾天。”
裴之衍手中的鋼筆“啪”地滾拍在桌面上。
西瑞妮上次帶來的那群男模，至今都是他的噩夢。
“假期随便請。”他起身時膝蓋撞到桌角，卻顧不上疼，“但留宿不行。”
沈黎眯起眼，“小狗學會違抗主人了？”
這句話像按下什麽開關。
裴之衍立刻蹲到她腿邊，下巴擱在她膝頭，睫毛撲閃撲閃，“小狗不敢……”他抓住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小狗隻是離不開主人。”
掌心下的心跳又快又重，沈黎指尖一顫。
這種被需要的感覺太危險了。
她強迫自己抽回手，“就幾個晚上而已。”沈黎摸摸他的腦袋，“何況我白天都會在這裏。”
“不要。”裴之衍撒嬌的蹭着她的手，“小狗沒有主人，晚上睡不着。”
沈黎有些不滿他的胡攪蠻纏了，捏着他的下巴，聲音冷了下來，“裴之衍，你不乖了。”
“那老婆，你隻能留宿一晚，可以嗎？”裴之衍看着沈黎冷下來的眸子，無奈妥協道。
“三晚。”
“兩晚！”他急得去勾她的小指，“再多我會忍不住去找你。”
這該死的清純小奶狗人設。
今早被沈黎那麽一挑逗，一上午滿腦子都是辦公室play。
現在突然告訴他，要連着幾晚不回家，他哪受得了。
要是以前的他，此刻已經把她抱去休息室。
他聲音突然壓低，“超過兩天，我會穿着那件你最有感覺得那件……”
沈黎耳尖瞬間燒起來。
“成交。”她猛地起身，打斷他的話，“以後不準在外面說這些。”
裴之衍仰頭看着她，“小狗不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手指暧昧地劃過她掌心，“小狗隻知道，主人最喜歡什麽。”
沈黎借口上廁所離開，進入安靜獨處的空間，她才驚覺自己心跳失序。
她盯着掌心被掐出的月牙印。
她有一瞬的錯覺，仿佛她才是被馴養的那個？
中午裴之衍纏着要跟沈黎吃飯。
沈黎無奈隻能陪着他吃完飯，下午被他親自送去了西瑞妮的住處。
“怎麽還親自送你來？”西瑞妮倚在門框上，紅唇微揚地看着裴之衍攬在沈黎腰間的手。
沈黎不着痕迹地掙脫，“明天見。”
直到電梯門合上，她繃直的肩線才松懈下來。
“小奶狗的壞處就是粘人。”她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羊絨地毯上。
西瑞妮遞來一杯冰鎮香槟，“看來我們的裴總失憶後，連事業心都丢光了？”
沈黎仰頭飲盡香槟，冰涼的觸感讓她頭腦瞬間清醒，
“可不，還以爲做特助，這幾天能了解點裴氏挑選合作商的重點方向，結果除了簽文件就是開視頻會議，項目進度幾乎爲零。”
她晃動着空酒杯，冰塊碰撞出清脆的聲響，“等他恢複記憶找回事業心，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西瑞妮塗着猩紅甲油的手指輕叩杯壁，“我們要換棵樹乘涼？”
沈黎眼底突然閃過狡黠的光，“我給你介紹個男人怎麽樣？海城首富蘇氏新掌權人蘇景铎，雲享國際的現任總裁。”
西瑞妮挑眉，“索倫家的凱瑟琳看上的男人，你讓我去搶？”
沈黎表情一滞，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杯沿。
她差點忘了凱瑟琳這茬。
“就當交個朋友。”她放下酒杯，聲音輕了幾分，“裴之衍的行事作風太難琢磨了，我不能直接露面跟他談合作，但是蘇景铎可以。”
“爲什麽？”西瑞妮突然傾身，香水味撲面而來，“你更信任一個外人？”
沈黎望向窗外，陽光在玻璃上折射出刺目的光，“你從這裏往下，角落不起眼處有一輛黑色的車。”
她冷笑，“說是保護，實則是監視，哪怕是失憶了，他還是改不掉這臭毛病。”
西瑞妮大喇喇的站在落地窗前，漫不經心掃視，确實如沈黎所言。
她輕抿一口酒，“你就沒感覺，他是因爲太愛了才會這樣？”
沈黎勾唇淺笑，“裴之衍所謂的愛，是把我蒙在鼓裏，用他的方式‘保護’我。”
她無奈歎了口氣，“你是不知道，他用他的方式‘保護’我，‘不小心’毀了我多少排兵布陣的計劃。”
“那又爲什麽信任蘇景铎呢？”
“他幫我找回了外婆的遺物。”沈黎的聲音突然柔軟下來，“還有外公流落在外的親信。”
她窩進沙發裏，回想着過去一段時間，“每一次，他都恰好出現在我最需要的地方。”
西瑞妮若有所思地抿了口酒，“聽起來像精心設計的巧合。”
“商人隻看結果。“沈黎站起身，裙擺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這些巧合有利于我，他能給我想要的，這就夠了。“
沈黎向她舉了舉杯，“怎麽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西瑞妮放下酒杯，悠悠落座，拿起一旁的平闆電腦，“凱瑟琳不動你，不代表她不動我。”她将平闆遞給沈黎。
沈黎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原來蘇景铎之所以能快速掌權，是凱瑟琳在背後助力。
她若無其事聳聳肩，“那就換人。“
“你不是有N，怎麽不用N引導裴之衍了？”
“我提醒他去調查沈芝山身邊的奧德利奇了，但他現在太戀愛腦……”沈黎無奈攤手搖頭，“你還有沒有什麽認識的腦科醫生給他看看，讓他趕緊恢複記憶。”
西瑞妮晃着酒杯，突然問道，“如果裴之衍恢複記憶又變回你以前不喜歡的模樣……”
“求之不得。”沈黎聲音飄忽得像歎息，“這場美夢，早該醒了。”
“OK，我打聽打聽。”
沈黎正準備起身進書房，整理可與她們公司合作的對象，西瑞妮叫住她，“晚上，要不要去你那會所玩玩。”
“你去吧，我得抓緊時間整理一下近期我們可以洽談合作的公司，不能再耽擱了。”
書房門關上的瞬間，她摸出手機，屏幕上還留着蘇景铎發來的消息。
想了想，最終回複道：
「抱歉景铎哥，剛回國有些忙，下次我去海城，咱們再見吧。」
夜幕低垂，裴之衍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
保镖發來的消息刺得他瞳孔驟縮：
「夫人與西瑞妮小姐抵達樂成會所，點了八位男模作陪。」
樂成會所。
這四個字在裴之衍齒間碾得粉碎。
那是江城最有名的“美人窟“，老闆小唯還是沈黎的心腹。
“八個……”骨節分明的手指攥得方向盤咯吱作響。
紅燈刺目，裴之衍猛地踩下刹車，保镖又發來一條消息：
「蘇景铎也在樂成會所。」
綠燈亮起的瞬間，車子如離弦之箭沖出去。
後視鏡裏，男人眼底最後一絲理智正在崩塌。
他想起沈黎說“明天見”時飄忽的眼神……
樂成會所，保安剛要阻攔，在看清來人面容時僵在原地。
裴之衍扯松領帶，聲音冷厲，“我夫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