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緩緩擡起眼簾,“我爲什麽要生氣?”她指尖輕敲桌面,“還是,你想當面捉我跟蘇景铎見面,撲了個空,心虛了?”
裴之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西瑞妮那個不靠譜的女人!不是讓西瑞妮想辦法堵住小唯的嘴,怎麽什麽都說了?
他在心裏暗罵,面上卻擺出更委屈的表情,“老婆……”聲音黏糊得能拉絲。
“你恢複記憶了?”沈黎突然傾身,目光灼灼直視着他的眼睛。
裴之衍後背瞬間繃直,像被踩到爪子的小狗,“怎麽可能!”
他急忙蹲下身,“我要是想起來,第一個就告訴你。”
“老婆,今天對不起,是我錯了。”
他将頭放在沈黎腿上,“我就是一離開你,就會有不安全感,想到會有别的男人接近你,我就嫉妒。”
沈黎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
這個角度能看到他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
曾經多少個深夜,她就這樣看着熟睡的他,猜測着這副小奶狗模樣的他帶着幾分真心。
“在D國的時候……”裴之衍趁機握住她的手,貼在臉頰蹭了蹭,“西瑞妮就讓那些男模圍着你轉,我……我就是害怕。”他聲音越來越小,“而且你的手機也打不通電話。”
關機是因爲她确實太過專注工作,忙忘了充電,手機自動關機了。
肚子餓想點外賣時才發現關機的事。
沈黎垂眸看着這顆毛茸茸的腦袋。
若是裝的,這演技未免太好。
可若是真的……
她想起會所保镖的描述,那個踹門而入的男人,渾身戾氣讓人膽寒。
她最終隻是輕歎,手指穿過他的發絲,“這也不是你不由分說沖進會所,打擾到别人的理由。”
“西瑞妮是客人,我讓她去玩你倒好,把人家興緻全掃了。”
聽着沈黎并沒有懷疑到他的記憶,裴之衍内心一安,蹭蹭她的腿道,
“老婆,我可以再給她安排,老婆能不能不要生氣了……”
沈黎看着這樣的男人。
如果真的恢複記憶,他絕對做不到這麽卑微蹲在她身側讨好她。
摸了摸他的腦袋,“好了,以後你不準再這麽魯莽了。”
裴之衍像得到獎勵的狗狗,眼睛亮晶晶地仰頭看她,點點頭。
吃完飯,裴之衍在收拾碗筷的時候,悄悄給斯特林發消息:
「排人好好招待西瑞妮,最好今晚讓她别回家。」
沈黎看裴之衍有賴着不走的架勢,也沒回書房,而是在客廳挑了一部電影觀看。
看他洗完碗,準備自然地坐過來,沈黎伸手制止了他,指了指牆上的時間,“你該回家了。”
他瞬間耷拉着肩膀,“老婆爲什麽一定要跟我分開住,是我哪裏讓你不開心了嗎?”
一開始想外宿,隻是因爲避孕針前三天避免X生活。
但沒想到,竟然讓她看出了一絲端倪。
看來裴之衍恢複記憶應該不遠了,她必須加快行動。
“我想和西瑞妮多聊聊。”她放緩語氣,“你知道的,我沒什麽女性朋友。”
這個借口裴之衍應該無法拒絕。
學生時期,沈黎因爲獨來獨往,沒少被人欺負。
裴之衍有次放假從國外回來,奉命來接她回家,撞見她被欺負,直接揍了那些人,後來裴家專門爲她安排了保镖。
而她那身功夫,也是跟着這些保镖學了個大概。
裴之衍剛想說話,沈黎的手機響了。
“西瑞妮?”沈黎接起電話,裴之衍的唇立刻不滿地貼上她後頸,溫熱呼吸激起她一陣細微的戰栗。
“我今晚不回來了~”電話那頭傳來西瑞妮微醺的嗓音。
“不行,太危險了。”沈黎突然坐直身子,裴之衍的吻猝不及防落空,“我讓小唯派人跟着你。”
沈黎不放心,挂了電話給小唯打了個電話,“安排兩個保镖,暗中保護西瑞妮的安全。”
裴之衍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斯特林辦事果然靠譜,這下看他的小妻子還有什麽理由。
看她挂斷電話,裴之衍頓時垮下臉。
西裝革履的霸總此刻像隻被搶走玩具的大狗,可憐巴巴地拽住沈黎的衣角,“老婆……西瑞妮都有人陪了……”
一絲不苟的發型,昂貴的定制西裝包裹着寬肩窄腰,那雙眸子此刻濕漉漉的,“我們回家好不好?”
沈黎呼吸一滞。
這男人太知道怎麽撩撥她了。
禁欲系的外表配上撒嬌的語氣,簡直是在她審美點上瘋狂蹦迪。
“不行。”她别過臉,聲音卻軟了三分,“今晚必須分開。”
裴之衍立刻湊得更近,高挺的鼻梁幾乎蹭到她耳垂,“是我哪裏讓老婆不滿意了?”溫熱手掌撫上她後腰,“老婆說,我都可以改。”
不是他做的不夠好,是他做的太好了,如果不是打了針要戒三天,誰願意“吃素”。
“你睡覺不老實!”沈黎胡亂編排了個利益。
“老婆,我買了手铐,你可以把我铐起來。”他故意放慢語速,撩撥着沈黎的心弦,“我保證……一動不動。”
沈黎猛地站起,差點撞到他的下巴,“裴之衍!”她羞惱地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你現在立刻給我……”
“知道了知道了。”裴之衍舉手投降,“小狗這就乖乖回家。”
他在門口回頭,可憐兮兮看着她,“老婆記得想我……”
門關上的瞬間,她臉上的羞惱瞬間褪去。
指尖劃過手機屏幕,調出監控。
畫面裏,裴之衍在包廂裏,姿态閑适,一副上位者模樣抽着煙的他,和失憶前一模一樣。
沈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樓下的車遲遲沒有駛離。
樓下車内,裴之衍摩挲着方向盤,目光幽深地望着那扇亮着燈的窗。
直到房間的燈都熄滅,他才離開。
—
西瑞妮推門而入時,沈黎面前的咖啡早已涼透。
她伸手在沈黎眼前打了個響指,“回魂了,我的小狐狸。”
沈黎眨了眨眼,“看來昨晚過得不錯?“她意有所指地掃過西瑞妮頸側的紅痕。
西瑞妮抿唇輕笑,落座,“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聽哪個?”
“好消息。”
“好消息是,沈芝山在E國藏了個私生子。”
沈黎低笑出聲,“我就知道……”她慢悠悠地攪動着咖啡,“這種靠女人發家的男人,怎麽會甘心絕後呢?”
“壞消息是,”西瑞妮晃了晃手機,屏幕上顯示着一份信托文件,“他們在E國有個價值三億的信托基金。”
沈黎盯着文件上熟悉的信托編碼,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西瑞妮後背發涼。
“你怎麽查到的?”沈黎慢條斯理喝了口咖啡。
“我在E國看上了一個馬場,想買下來,一直聯系不上馬場主人,就調查了一下。”她喝了口水,頓了頓繼續道,“發現對方是Z國人姓沈,再繼續深入調查後就發現了這些。”
“有意思。”沈黎慢條斯理地擦着濺到手上的咖啡,“你說巧不巧,我才是那家馬場的真正主人。”
“那是我外公留給我的。”她輕笑着放下咖啡杯,“現在倒成了老鼠的糧倉。”
“需要我安排飛機去一趟E國嗎?”西瑞妮問。
沈黎放下咖啡杯,忽然綻開一個甜美的笑容,“不急……先讓我們的沈大小姐知道,她拼命讨好的父親,早就在國外養了繼承人。”
西瑞妮會意地眯起眼,“借刀殺人?”
“不,”沈黎的指尖輕輕劃過杯沿,“是請君入甕。”
沈黎輕輕搖晃着咖啡杯,眼底閃過一絲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