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衍正準備關電腦下班,手機突然震動。蘇景铎的名字跳出來,附帶一段錄音文件。
他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懸停了幾秒,才點開那段錄音。
沈黎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那個輕飄飄的“會”字像一把刀,紮進他的心髒。
他握着手機的手,因爲用力而青筋突起。
會?
絕對不可能。
蘇景铎憑什麽,在她最需要幫助的十年消失,又在他養好後他回來搶。
他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起身時突然改變了主意。
修長的手指重新打開電腦,調出暗影系統的數據分析界面。
屏幕的藍光映在他緊繃的下颌線上,顯得格外冷峻。
散場後,沈黎直接回到公寓,發現房間沒人,書房也沒人。
“張媽,先生呢?”
“先生還沒回。”
沈黎以爲他又去應酬了,打電話也沒人接,隻能自己去公司把文件拿回來。
總裁辦的樓層一片漆黑,辦公室還亮着燈。
沈黎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裴之衍的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桌上散落的文件間,三杯喝空的咖啡杯無聲訴說着工作量。
聽到開門聲,他擡起頭,眼睛裏瞬間亮起的光像是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老婆~”他聲音裏帶着疲憊的沙啞,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再給我十分鍾就好。”
沈黎的目光掃過桌上整齊分類的文件。
“怎麽不接電話?”她輕聲問。
裴之衍像是這才想起手機的存在,從文件堆裏扒拉出早已關機的手機,委屈地撇撇嘴,“忘記充電了……”
她點點頭,坐在他對面,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看,是她負責整理的部分。
這部分他不僅全部完成,每份還附上了詳盡的數據分析。
更讓她震驚的是,裴之衍竟然從三家“優質”合作商中找出了财務漏洞。
“這麽多,你都整理完了?”沈黎有些驚訝。
“嗯,倒也還好,有暗影的系統幫助,搜集信息方便,除了數據分析麻煩點。”
“爲什麽不等我回家一起做?”
裴之衍仰起臉,眼下帶着淡淡的青色,“家是休息的地方。”他歪着頭補充,“而且我老婆的手是用來抱我的,不是用來翻文件的。”
沈黎沒再打擾他的思路,看着滿桌的文件和廢紙,心頭莫名有些觸動。
這樣的裴之衍,工作時鋒芒畢露,回家後撒嬌賣乖,他的熱情永遠隻給她,是真真切切隻屬于她的男人。
這樣的男人真好,這樣的男人也好不了太久了……
說的是十分鍾,最後用了半個小時才結束。
這期間,沈黎已經大緻将幾份詳細數據分析的文件看了看。
裴之衍能帶着暗影發展成M國上流圈子裏神一般存在的集團果然不簡單。
指尖劃過他密密麻麻的批注。
每一處标記都精準得令人心驚,連最細微的數據異常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沈黎的指尖在某頁紙上停頓,家表面上看起來十分正常的公司,裴之衍卻從細微的賬目數據中發現了他們的“暗度陳倉”。
還好她們的公司她提前預估了這些……
她擡眼看向這個男人,若能真的無條件成爲她手中的刀,必定是一把鋒利的刀。
有什麽辦法能讓他永遠不恢複記憶?
“好了!”裴之衍突然擡頭,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伸了個懶腰,外套滑落在地。
沈黎彎腰去撿,聞到他西裝上淡淡的檀木香。
這個味道,她突然意識到,已經成了她最熟悉的安全感。
他起身時,西裝褲包裹的長腿在燈光下拉出修長的影子。
逆着光,他朝她伸出手,帶着幾分撒嬌,“走吧老婆,我的肚子已經開始抗議了。”
沈黎的心像被什麽輕輕紮了一下。
她握住他的手,掌心傳來微涼的觸感,“張媽給你留了紅燒排骨。”
“真的?”裴之衍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把腦袋埋進她的頸窩蹭了蹭,發絲掃過她的鎖骨,“老婆真好,晚上下班也有老婆來接,這就是我工作的動力。”
沈黎輕笑着摸摸他的腦袋,“貧嘴,走吧,趕緊回家,别把我的小狗餓壞了。”
回程的車上,沈黎刷到了裴之衍幾小時前更新的朋友圈。
她側頭看向正在開車的裴之衍。
月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沈黎突然想起他工作時銳利的眼神,和此刻撒嬌時濕漉漉的目光。
矛盾又和諧,完美地融合在一個人身上。
這樣的他還能維持多久……
裴之衍等紅燈時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沈黎沒有抽開,反而輕輕回握。
“老婆在想什麽?”
“沒什麽。”沈黎搖搖頭。
隻是在想,如果這樣的他,如果知道自己被愛人利用,會是什麽樣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