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黎跟着裴之衍參加了裴氏集團的供應商初步評審會議。
當看她們費盡心思打造的公司通過了初步篩選,心情大好,她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中午我請客。”會議一結束,沈黎就拉着裴之衍往外走,
“城西新開了家私廚,主廚剛拿了米其林新星獎,想了幾天總算是約上了。”
裴之衍被她難得的好心情感染,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老婆下次想吃什麽直接告訴我。”
他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就算是總統的私人廚師,我也能給你約來。”
餐廳裝修得雅緻,沈黎點完菜後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投喂的貓。
當侍者端上前菜時,她的手機突然響起。
“是小唯。”她起身時還不忘警告,“不許偷吃我的松露鵝肝!”
裴之衍乖巧地點頭,目送她離開包廂。
桌上的美食散發着誘人香氣,他卻連筷子都沒動一下。
十分鍾過去,菜都有些涼了,他正要叫服務員熱菜,包廂門突然被推開。
裴之衍期待的笑容僵在臉上。
站在門口的,是穿着C牌套裝的沈青青,她紅唇微勾,“之衍哥哥,終于又見面了。”
“滾出去。”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青青卻踩着高跟鞋,搖曳生姿地走進來。
她今天噴了濃烈的玫瑰香水,甜膩得讓人反胃。
“之衍哥哥,你别這樣嘛~”她故意拖長的尾音,“人家好不容易打聽到你在這裏。”
沈青青看着他陰沉的表情,不以爲意地撩了撩頭發,
“聽說你壓下了我的負面新聞,”她突然壓低聲音,“我就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
說話間,她作勢要搭上裴之衍的手。
男人卻猛地抽回,因爲動作過快,碰落了餐盤上的刀叉。
“zf項目需要兩家體面。”裴之衍冷笑,“别自作多情。”
沈青青不以爲意,目光掃過空着的座位,“在等妹妹呀?”
她突然壓低聲音,“聽說昨晚景铎哥送了份彩禮給她呢,妹妹可是收得爽快,妹妹果然還是更愛她的小竹馬~”
裴之衍桌下的手緊攥成拳,小臂胳膊青筋暴起。
“之衍哥哥不信?”沈青青欣賞着他繃緊的下颌線,指尖輕輕叩擊桌面,“去查查景铎哥哥名下資産流向,會有驚喜……”
她故意欲言又止。
裴之衍眸色沉得吓人,卻硬生生壓下戾氣,“沈青青,你覺得你的話在我這裏有幾分可信度。”
沈青青突然傾身,香水味撲面而來。
“你當然可以不信。”她在裴之衍耳邊呵氣如蘭,“之衍哥哥,你會發現,最後真正愛你的人……”指尖暧昧地劃過他肩膀,“隻有我。”
說完便翩然離去,像條吐着信子的毒蛇。
沈黎回來時,包廂裏一股熟悉的玫瑰香,眉頭微蹙。
“沈青青來過?”她聲音很輕,卻讓裴之衍後背一涼。
裴之衍正擡手要叫服務員,聞言動作一滞。
她的視線落在他襯衫領口那抹刺眼的紅印上,瞳孔猛地收縮。
“這麽快就趕走了?”沈黎冷笑,指尖點着那處唇印,“那這個是什麽?行爲藝術?”
裴之衍慌忙掏出手機照看,臉色瞬間煞白。
那個唇印像道血痕,刺目地印在他雪白的衣領上。
“老婆……”
“壓輿論、保釋人、現在連吃飯約會都要插一腳。“沈黎慢條斯理地抱起雙臂,指甲無意識地掐進手肘軟肉,
“裴之衍,你到底是讨厭她……還是恢複記憶了?和沈家一起聯手演我?”
沈黎的質問毫無疑問。
表面上來看,似乎就是他再一次保住了沈青青。
裴之衍喉結滾動。
他終于體會到沈黎過去被他極度的不信任,帶來的内心刺痛了。
“老婆,壓輿論隻是爲了老城改造的項目能順利,”
他聲音發顫,伸手想拉她,卻在半空僵住,“這裏的口紅印,是她湊到我耳邊說話蹭上的……”
見她不爲所動,他急得眼眶發紅,“她突然湊過來說話,我……我沒來得及躲開……”
聲音越來越小,“對不起老婆,下次一定不會再讓她靠近我半步。”
沈黎沉默地注視着他。
現在的她,應該發脾氣說狠話。
但看着他這副可憐的模樣,終究是默默收回那些措辭。
半晌,她突然拎起包,轉身時帶起一陣冷風。
“走吧。”她頭也不回地說,“不想吃了。”
裴之衍呆坐在原地,等反應過來時,沈黎的高跟鞋聲已經逐漸走遠。
他低頭看着襯衫上那抹刺眼的紅,突然覺得可笑。
在商場上運籌帷幄的裴之衍,如今卻連一個口紅印都解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