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衍盯着襯衫領口那抹刺眼的玫紅,眼神一凜。
他快步走向餐廳後廚,借來剪刀。
既然讓他老婆不開心,那便剪掉。
服務員還在發愣,就聽見“咔嚓”一聲,高級定制襯衫瞬間缺了半邊領子。
“老婆!”他小跑着追上沈黎,被剪碎的衣領在風中滑稽地飄動。
見沈黎回頭,他立刻擺出狗狗眼,拉住她的手,“老婆,你喜歡的那家法餐廳,主廚新研發了松露舒芙蕾,聽說用了西班牙高級火腿增鮮,是國内獨一份的創新甜品呢。”
沈黎止住腳步,冷冷擡眼,剛想冷斥他,掃到他那參差不齊的領口時,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向來外矜貴一絲不苟的男人,此刻像隻被薅秃了毛的大狗狗,半邊鎖骨都露在外面。
“你就這樣去米其林餐廳?”
聽見沈黎軟下來的語氣,裴之衍眼睛倏地亮了。
他立刻掏出手機,“那我們回家吃!我讓孫主廚現在開始準備。”
他邊說邊偷瞄沈黎表情,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生怕她反悔。
沈黎一路上都冷着臉沒有說話。
去哪吃、吃什麽本就不是她的今天的目的。
她突然撂臉子,就是想讓他傷心失落,給沈青青趁虛而入的機會。
隻是沒想到,這變成小奶狗以後得他,鈍感力十足,還傻樂呵。
吃飯的時候,裴之衍假裝不經意,試探,“老婆,你今晚還有事嗎?”
“怎麽了?”沈黎漫不經心回答。
“晚上,想跟老婆約個小會,可以嗎?”他微微歪着頭,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黎。
對于這樣的裴之衍,她什麽脾氣都沒了。
“可以。”隻能無奈點頭。
下午裴之衍要去一趟沈氏開會,沈黎不樂意去,就讓他帶着了個秘書去了。
擁有一下午自由時間的沈黎,飛去了保護趙真東所在的城市。
沈黎站在監控屏幕前,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着桌面。
畫面裏趙真東正慢條斯理地燙着紫砂壺,仿佛不是在被軟禁,而是在自家享受午後時光。
“怎麽樣,還是什麽都不說嗎?”沈黎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小唯遞上記錄本,“除了看見您給的文件後,他說了一句,你自己也能查到以外,就沒再說什麽。”
看着記錄本,沈黎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推門而入時,趙真東剛好斟出第一泡茶,茶湯澄澈,熱氣氤氲。
“趙叔嘴這麽嚴……”沈黎徑自落座,不請自來,端起茶盞,“怕不是因爲你早已經向沈芝山投誠了吧。“
紫砂壺嘴懸在半空,趙真東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我若是投誠,你會連見我的機會都沒有。”
沈黎從手包裏取出那部老式手機,對着他晃了晃。
屏幕亮起,顯示着一串加密文件列表。
“實驗組成員的人數,和需要我破解密碼的人數一緻,我猜,你們每個人都單獨保存着一份‘秘密’”
“七個人,七個密碼。”她指尖劃過屏幕,“您保管的……應該還有能控制其他六把鑰匙的主密鑰吧?”
趙真東終于擡眼,茶湯在杯中晃出細小的漣漪。
沈黎抿了口茶,眉心微蹙:“武夷山的野紅茶?存放不當返青了。”
她放下茶盞的力道稍重,“澀味太重,再稀有也該丢了。”
茶蓋“叮”地撞上杯沿。
趙真東用茶巾慢慢擦拭濺出的水漬,“年輕人就是心急。”他忽然用茶夾挑起片茶葉,“就像這頭道茶,太急……就就會澀口,浪費了好茶。”
沈黎倒也不急。
身後的人适時遞上電腦,她指尖在鍵盤敲擊。
沈黎将屬于趙真東的那份文件打開,展示在他面前。
趙真東看着電腦屏幕,忽然笑了,“周老看人的眼光果然準。”
沒有露出驚訝和惶恐,而是帶着欣慰,滿意的勾唇一笑。
“恭維就免了。”沈黎交疊雙腿靠在沙發裏,
“我猜的沒錯的話,沈芝山之所以能僞造遺書,借我母親名義‘繼承’E國的那些,是其中一人背叛了我外公的信任,而您知道是誰,卻苦于沒找到他。”
她突然前傾身子,香水味混着茶香撲面而來,“就像您故意安排西瑞妮去馬場,留線索引我找出你,想讓我找出他,對嗎?”
趙真東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盯着沈黎左手空蕩的無名指上。
他望向窗外,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裴家那小子今天是不是要去沈氏?”
沈黎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怎麽會知道裴之衍今天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