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裴之衍望着沈黎靠在裴之衡肩頭的身影,以前的他,沒有能力不夠優秀,所以隻敢遠觀。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手臂一攬便将沈黎圈進懷裏。
小心的,輕撫着她的後腦勺。
這個動作太突然,沈黎的眼淚還挂在睫毛上,整個人就跌進了熟悉的氣息中。
下意識,摟着他的腰。
“你什麽時候來的?”她仰起臉,鼻尖還泛着紅。
裴之衍取出手帕,小心翼翼給她擦拭眼淚,“之衡告訴我了外公的事。”
他聲音放得很輕,柔聲中帶着些輕哄,“老婆放心,有我們在外公肯定會痊愈。”
沈黎抓過手帕胡亂擦了擦臉,想到剛才的失态,她尴尬的看向裴之衡,“之衡哥,你那衣服被我蹭髒了……”
“沒事。”裴之衡笑着後退半步,把空間留給兩人。
“沒事兒,老婆,我給他買新的。”裴之衍已經推着沈黎往病房走,“今天的探視時間要到了。”
他的手掌覆在她後背,“再去看看外公,結束後我帶你去好好休息一下,咱們明天早點來。”
沈黎再傻也知道,裴之衍這是跟裴之衡有話聊。
看着沈黎進去,裴之衍小心翼翼地折好還殘留着沈黎眼淚的手帕。
這是這麽多年,他第一次當着她的面又争又搶。
她下意識與他的親近……
他們之間好像真的在變好。
掏出口袋的煙,點燃,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缭繞,“到底怎麽回事?”
“跟我一樣。”裴之衡輕歎口氣,微垂着眼眸。
煙頭猩紅的光在裴之衍指尖發亮。
“你明知道風險。”他聲音壓得極低,“還敢勸她同意?”
他瞥了眼醫院大門,猛吸了一口煙,“如果不是沈黎在裏面,我現在真想揍你一拳。”
“是我的錯。”裴之衡靠在牆上,眼睛滿是疲憊,“我隻是想幫你們,她這些年一個人真的太不容易了……”
外公如果能醒來,沈黎就會輕松很多。
隻是他還是……過于魯莽了。
這句話像把鈍刀,狠狠紮進裴之衍心裏。
煙灰簌簌落下。
裴之衍盯着漆黑的夜色,“分析報告什麽時候能出來?”
“最快三天,”裴之衡頓了頓,“最慢一周。”
如果可以,他一定要将外公帶走,不能讓外公再次選擇裴之衡……
“我如果要轉移走他會有什麽影響?”
“他目前的情況,最好是去S國,那裏的醫生最了解藥劑。”裴之衡知道他的顧慮,“你放心,我現在是‘裴之衍’,外公隻知道是‘裴之衍’在照顧他。”
裴之衍抽煙的手一抖,“爲什麽?你明明就沒放下她……”
“外公當年的托付,都是你在履行,”裴之衡無奈扯了扯唇角,“比起你做的,這連利息都算不上。”
“什麽托付?”沈黎剛進去沒多久,就被通知探視時間結束了。
出來發現兩人表情都不對,擔心他們吵架,想拉裴之衍回去。
剛走近,就聽見他們說什麽外公的托付。
想起前不久的蘇景铎。
難道……外公也對他們進行托付了?
沈黎的出現讓裴之衍心頭一緊,煙,被他不知不覺捏變了形。
裴之衡下意識看了眼裴之衍,裴之衍站在陰影下,神色晦暗不明。
“阿黎……”
“之衡,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我來跟她說。”
裴之衍打斷裴之衡的話,聲音平靜,可地上那團被碾碎的煙絲暴露了他内心的波瀾。
裴之衡看了一眼站在陰影裏的男人,笑着看向沈黎,“行吧,你們夫妻之間的事你們聊,阿黎我先回去了。”
臨走時拍了拍裴之衍的肩膀,“明天外公要做全面檢查,記得帶阿黎早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