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沈黎的錯覺,這男人很懂她的喜好,調酒的口味,配酒時喜歡吃的東西……
難得的一次放縱,讓她喝多了。
久違的宿醉,鈍痛感在太陽穴處突突跳動。
沈黎睜開眼,盯着天花闆上陌生的水晶吊燈看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身處在包養男人準備的公寓裏。
她撐起身,發現自己穿着陌生的絲綢睡衣,但身體沒有任何異樣感覺。
昨晚的記憶斷了片,隻記得喝酒的片段,如何回來,回來後發生了什麽,全然想不起來。
她赤腳走到客廳,廚房傳來煎蛋的滋滋聲。
男人背對着她站在竈台前,白襯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右手持鍋,左手執鏟。
這個姿勢……
沈黎猛地閉了閉眼。
裴之衍也喜歡這樣做飯。
她真的瘋了,怎麽酒醒後腦海裏又蹦出他。
用力甩甩頭,要把這個畫面從腦海裏驅逐出去。
“昨晚,”她開口,聲音有些啞,“我們沒發生什麽吧?”
男人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關火轉身,唇角帶着恰到好處的微笑,“沒有,您醉得厲害,我隻是幫您換了衣服。”他頓了頓,補充道,“全程閉着眼。”
沈黎沒說話,走到餐桌前倒了杯水。
溫水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不适。
“對了,”男人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昨晚有位先生打電話來,我告訴了他您喝多了在這裏休息,這是他今早送來的粥。”
白瓷碗裏是熬得綿軟香糯的小米粥,混合着紅棗枸杞的養胃粥。
沈黎盯着那碗粥,手指無意識收緊。
裴之衍送的。
他知道了,他來過,然後……就這樣走了?沒有生氣,沒有質問,也沒有趕走這個男人,隻是平靜地送來一碗養胃粥?
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David。”晨光落在他年輕的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David,”沈黎重複這個名字,“看來你父母很愛你。”
David隻是笑了笑,沒接話,繼續準備早餐。
幾分鍾後,他端來一份簡單的火腿煎蛋三明治,配了杯鮮榨橙汁。
“我不清楚您的早餐喜好,”他說,“這是送粥的那位先生給的建議,第一次做,您嘗嘗合不合口味。”
沈黎咬了一口三明治。
面包烤得外表酥脆内部蓬軟,雞蛋是溏心的,火腿煎得恰到好處,是裴之衍慣常的做法。
她放下三明治,突然覺得喉嚨發堵。
“你知道你接下來的工作内容吧?”她轉移話題。
David從茶幾上取來一份文件,“這是我的體檢報告,請您放心,我很幹淨。”
“我不需要這個。”沈黎以爲是什麽東西,準備翻看文件的手停了下來,“你的工作是陪我演戲,演一個讓我‘沉迷’的男伴,不是真的陪我睡覺。”
David怔了怔,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無措,“可西瑞妮女士說,如果我伺候不好您,就會被辭退,送去……另一位女士那裏,那位女士玩的很……”David聲音不自覺發顫,“她表面包養,實則會與她丈夫一起……”
“你不是保镖嗎?”
“原本是。”David垂下眼簾,長睫毛微微顫動,“但被一位貴族女士看上了,與西瑞妮女士要了多次,如果不是您選了我,今天我應該已經被送過去了。”
沈黎靜靜看着他。
她知道西瑞妮會所裏的男人,不是爲了攀附權貴,就是家中困難賣身而來,巨額債務讓他們簽了協議就隻能任人拿捏。
晨光裏的David确實好看,年輕,幹淨,帶着一種介于少年與男人之間的清新氣質。
他賣慘的樣子也有種易碎的脆弱感,足以激起大多數女人的保護欲。
可她心裏毫無波瀾。
甚至在他提到“另一位女士”時,她想的竟然是:如果裴之衍聽到這種話,大概會冷笑一聲,然後毒舌地評價“對工作還挑三揀四,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這個念頭讓她心煩意亂。
“如果你連‘男妲己’都演不好,”她站起身,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我不覺得你在其他方面能有多出色,我不養無用之人。”
她轉身走向浴室,關門時餘光瞥見David愣在餐桌前的側影。
陽光灑在他身上,本該是幅賞心悅目的畫面。
可沈黎滿腦子都是今早那碗溫度剛好的粥,和某個明明該生氣卻偏偏忍氣吞聲、甚至還“好心”指導别人給她做早餐的狗男人。
她擰開水龍頭,冷水拍在臉上。
該死的裴之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