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迪倫推門進來,低聲說“老闆,勞倫斯走了。”
沈黎緊繃的肩膀才微不可察地松弛下來,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中場休息。”
她說着走向落地窗,刻意拉開距離的動作明顯得連自己都覺得刻意。
David站在原地,猶豫片刻還是開口,“老闆……您身體太僵硬了,每次靠近,您都會不自覺地往後退。”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這樣……瞞不過勞倫斯的眼睛。”
沈黎當然清楚。
簡單的肢體接觸已是極限,一旦David做出親昵耳語的姿态,那種本能的排斥感就會瞬間湧上來。
她能控制表情,卻控制不住肌肉本能的緊繃。
這種細微的破綻,如果落入勞倫斯的眼裏,一眼就能識破,不僅會讓他有其他疑心,也可能無法引導他按照既定計劃走。
“下午安排個約會吧。”她揉了揉眉心,“像正常情侶那樣相處,找找感覺。”
隻是,她高估了David的經驗。
整個下午不過吃飯、遊樂園、電影院三件套。
過山車上他試圖握住她的手,她卻在失重瞬間下意識抽回;電影院昏暗的光線裏,他湊近想說什麽,她本能地後仰避開,甚至在愛情片的煽情對白中……睡着了。
沈黎醒來後看着David小心翼翼的模樣,怪自己太不争氣,索性第二天,把西瑞妮叫來當技術指導。
“手腕放松!你挽着他胳膊像拷犯人似的!”西瑞妮捏着她的手腕調整姿勢,“笑!嘴角往上揚,眼睛要看着他,對,帶點溫度的那種看!”
家裏排練的很好,一到辦公室再次打回原形。
到了第三天情況反而更糟。
David按照設計好的動作從身後輕輕環住她時,沈黎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連指尖都繃緊了。
“漏洞百出!屢教不改!”遠程看着畫面進行動作指導的西瑞妮,氣的不行,“沈黎,你以前那些逢場作戲的本事呢?啊?”
David站在一旁,眼神黯淡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問,“老闆……您是不是其實很讨厭碰我?”
沈黎跌進沙發裏,疲憊地閉上眼睛。
是啊,以前她遊刃有餘,現在怎麽了?
西瑞妮忽然眯起眼睛,若有所思,“你該不會……是因爲心裏裝着裴之衍,才碰不了别人吧?”
“我瘋了嗎?”沈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坐直身體,“跟他有什麽關系?”
她仿佛做了什麽決定憤憤道,“你等着吧,明天一定會不一樣。”
說着拉着David回了公寓。
親密接觸是最快拉近距離的方式,她必須突破這道坎。
沒等David反應過來,她已經把他按倒在床。
她閉上眼睛,強壓下腦海中所有的雜念,試圖用Y望來控制自己。
可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她肌膚時,那股強烈的反胃感猛地沖上喉嚨。
她一把推開他,沖進浴室對着洗手台幹嘔。
David站在浴室門口,臉色蒼白,“老闆……要不您換人吧,我或許真的不合适。”
沈黎接過他遞來的水杯漱口,看着一臉愧疚自責的David,歎了口氣,“水土不服而已,别想太多。”
拙劣的借口,連她自己都聽不下去。
David沒再說話,安靜的回了房間。
深夜收到文森特消息時,她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闆:「勞倫斯和沈芝山好像談崩了,正在查你。」
計劃本該順利推進,因爲她又出現了變故,她莫名煩躁。
翻來覆去間,她忽然意識到,裴之衍這幾天都沒有找她,一條消息都沒有。
知道她身邊有别的男人,他就這麽放棄了?
還是說……他又在暗中籌劃什麽危險的事,故意借此機會與她拉開距離?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喃喃自語。
至少,她得确保他不會再爲她受傷,否則沒法向裴家父母交代。
這個理由足夠充分,足夠讓她心安理得地抓起車鑰匙,駛向他的住處。
她這麽想也這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