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铐解開的一瞬間，裴之衍手腕微轉，将沈黎重新拉倒在床上。

他俯身壓下來，在沈黎發作前搶先開口，“才幾分鍾就出去，傳出去我多沒面子。”

沈黎用力推他的肩膀，卻被他單手輕易制住。

他另一隻手把玩着剛解開的手铐，金屬環在他指間晃蕩，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你想怎樣？”沈黎冷靜下來，盯着那副手铐，“今天你要是敢碰我，除非我們這輩子不再見面，否則隻要見面，我保證讓你生不如死。”

裴之衍輕笑，手铐的鏈條滑過她的手腕，“怎麽那小子碰得，我碰不得？”他壓低身子，氣息拂過她的耳畔，“那天晚上，你對我可不是這種态度。”

兩人之間僅隔着薄薄的絲絨裙料，沈黎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

硬碰硬不行，她轉變策略。

手指攀上他的肩膀，沈黎的聲音放軟了些，“怪我，忘了裴總向來‘精力旺盛’。”

她的手緩緩下滑，停在他最嚴重的傷口處，指尖若有似無地輕按，“不過你這傷……确定不會裂開嗎？”

她擡眼看他，眼神裏帶着故意的挑釁，“我猜，你這幾天沒少在心裏跟那個二十出頭的小男孩比較吧？要是太投入，傷口裂了——”

她拖長尾音，“耽誤了下周的行動怎麽辦？”

如果這周能讓勞倫斯徹底改觀，重新與沈芝山談判，最遲下周就會交接外公。

沈芝山如今在國内聲名狼藉，海外産業又被敗家子揮霍大半，早已是窮途末路，隻能加快速度搶走周氏餘下資産，緊緊抱住奧古斯這棵大樹。

裴之衍的指尖撫過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得不像他，“放心，就這一處傷，耽誤不了沈總快活。”

說着，他的臉緩緩靠近。

沈黎看着他越來越近的眉眼，呼吸莫名一滞，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吻并沒有落下。

幾秒後，她睜開眼，看見裴之衍正一臉玩味地盯着她，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銀色U盤。

“沒想到寶貝這麽期待，”他笑得像隻偷腥的貓，“可惜我認真想了想，爲了保證下周行動順利，還是養傷要緊。”

他将U盤在她眼前晃了晃，“等外公救回來，我再好好補償你。”

沈黎的臉頰瞬間發燙，迅速别開視線，“這U盤哪來的？”

裴之衍松開她，起身走到衣櫥前，從暗格中取出一台輕薄筆記本。

他連接U盤，将電腦遞到她面前，“這裏是我之前向你許諾，等來到M國後，将所有未走暗影系統記錄進行的私下行動都告知你。”

沈黎接過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件目錄。

她快速浏覽，裴之衍在全球各暗影辦事處的布局、安插在長老們身邊的眼線名單、過往所有的行動記錄……目光停在“死亡證明處理”的文件夾上時，她的手指微微一頓。

“你把老底都交給我了，”她擡眼看他，“現在暗影的管理權在我手裏，你又是‘已死’之身，就不怕我救出外公後翻臉不認人？”

裴之衍在她身邊坐下，滿不在乎地勾了勾唇，“無所謂。暗影本來就是爲你創立的。”他伸手把玩她的一縷發絲，“你要是真想要，我雙手奉上，隻不過……”

他湊近些，聲音壓低，“你要是想徹底掌權，最好把我留在身邊監視，我要求不高，可以監禁，但每周至少得寵幸我三次。”

剛正經起來的氣氛瞬間被他攪亂。

沈黎拍開他的手，“以前那麽驕傲，在我面前從不肯低頭的裴總，現在甘願做見不得光的情人？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

“以前是裝的，”裴之衍突然收起所有玩笑的神色，目光認真得讓她心悸，“現在是真的。”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年少無知傷了你，我願意用後半輩子還。”

沈黎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視線重新落回電腦屏幕，聲音幹巴巴的，“先拿出你的誠意，想想還有什麽能刺激勞倫斯的，把眼下這關過了再說。”

裴之衍看着她躲閃的眼神，唇角悄然上揚。

他記得很清楚，從前沈黎鐵了心要離婚時，不管他說什麽做什麽，她永遠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直視他，不留一絲餘地。

而現在，她會躲閃，會給他台階下，會在他認真時說“先解決眼前的事”。

她的心牆，正在一點點松動。

收起逗弄的心思，裴之衍開始認真提出自己的想法，沈黎側耳聽着，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電腦邊緣。

餘光掃過他專注的側臉上，那些刻意營造的痞氣褪去後，露出熟悉的輪廓。

有那麽一瞬，她仿佛看見了多年前那個少年，驕傲固執，卻會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爲她掃平一切障礙。

沈黎垂下眼簾，将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

她再次提醒自己，要清醒。

但心底某個角落，有什麽東西已經悄然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