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中,數道冰冷目光鎖定了熊淍和昏迷的岚!
熊淍抱着岚,在礦洞中亡命奔逃,身後追兵的火把如同嗜血的野獸之瞳!
逃亡計劃因告密暴露,參與者的鮮血染紅了礦坑的月光!
岚在逃亡中,無意識地展露出詭異的力量,擊退了逼近的追兵。
僥幸逃脫的兩人,躲在屍堆裏,熊淍看着岚指尖殘留的寒霜,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他們把你……變成了什麽?”
熊淍聲音顫抖,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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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視線,如同冷冰冰的鋼針,狠狠紮在熊淍的背上,穿透薄薄的破爛衣衫,刺得他骨髓都在發寒!他死死抱着懷中輕得幾乎沒有分量的岚,心髒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沖出來!那幾道矗立在高坡陰影裏的人影,沒有聲音,沒有動作,隻有那無聲的、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審視!
逃!腦子裏隻剩下這一個字在瘋狂咆哮,帶着血腥的嘶鳴!
他根本不敢去想對方看到了多少,又是何時出現的!巨大的危機感,如同滔天的黑色冰水,瞬間沒頂,讓他渾身肌肉繃得像拉滿的硬弓,每一寸神經都在尖叫!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牙齒,因爲極度緊繃而發出的“咯咯”輕響!
不能猶豫!一絲一毫的猶豫,就是死!
熊淍猛地吸進一口帶着塵土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氣,那氣息如同刀子刮過喉嚨。他抱着岚的身體,幾乎是憑借一種烙印在骨血裏的求生本能,猛地朝旁邊一撲!動作迅捷得帶起一股腥風,完全不像一個被饑餓和苦役折磨得隻剩半條命的人!
“噗!”
兩人重重地砸進旁邊一個半塌陷的礦坑入口旁,堆積如小山的松軟廢料堆裏。灰黑色的礦渣粉塵猛地騰起一大片,嗆得他眼前發黑,喉嚨裏火辣辣地疼!但他死死咬住牙關,把湧到嘴邊的咳嗽,硬生生憋了回去,胸腔憋得像要炸開!懷裏的岚在撞擊中,發出一聲模糊痛苦的低吟,微弱得像瀕死之幼獸的嗚咽……
“噓……岚,别出聲!别出聲!”
熊淍的心瞬間揪緊,幾乎是貼着岚冰涼的耳朵,用氣聲嘶啞地警告。他不敢低頭看,隻能用臂彎更緊地箍住她,仿佛要将她揉進自己的血肉裏,替她擋掉這世上所有的冰冷和窺視!
他整個人都埋進了散發着腐朽金屬氣味的礦渣堆裏,隻留出一雙眼睛,像潛伏在黑暗中的狼,死死盯住剛才那片緻命的高坡。他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限,耳朵捕捉着風裏最細微的異響,皮膚感受着空氣最輕微的震動。
時間仿佛被凍住了,每一息都長得像一個輪回。
高坡上,那幾道鬼魅般的身影,依舊凝固着,如同幾塊被遺忘在黑暗裏的嶙峋怪石。他們似乎并未被熊淍這亡命一撲驚動,又或者……他們根本不在乎這種蝼蟻般的掙紮?那幾道冰冷的視線,似乎隻是淡漠地掃過那片騰起的塵埃,随即又投向礦場深處更濃重的黑暗,如同在搜尋着别的、更有價值的目标。
熊淍的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礦渣裏,粗糙的顆粒磨破了皮膚,滲出血絲,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隻有後怕,像冰冷的毒蛇,纏繞着他的心髒,越收越緊。剛才,隻要他慢上一絲,隻要他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他和岚此刻恐怕已經成了兩具被随意丢棄的屍體!
冷汗,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浸透了他破爛的衣衫,冰冷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激得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噤。
“呃……”
熊淍懷裏的岚,又發出一聲痛苦的抽氣,身體在他臂彎裏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熊淍猛地回神,低頭看去,岚的臉色在稀薄月光的映照下,白得像初冬河面上凝結的霜,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幹裂起皮。她的眉頭緊緊鎖着,仿佛在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那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拂在他頸側的皮膚上,帶着一種病态的熱度。
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離開這個該死的鬼地方!必須找到莫離!
這個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頭發焦。高坡上那些“影子”的存在,像懸在頭頂随時會落下的鍘刀。他強迫自己冷靜,飛速地轉動着幾乎要被恐懼凍結的腦子。礦場深處,那迷宮般縱橫交錯的廢棄礦洞,是他們唯一的生路!隻有鑽進那連監工都很少深入、如同巨獸腐爛腸道般的黑暗深處,才有可能甩掉這些索命的鬼影!
他屏住呼吸,像一尊泥塑,又等待了令人窒息的一盞茶時間。高坡上,那幾道黑影依舊如同死物,沒有任何移動的迹象。不能再拖了!
熊淍牙關一咬,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狠厲。他抱着岚,如同一條貼着地面滑行的蛇,用盡全身的力氣和僅存的所有技巧,悄無聲息地從廢料堆的另一側滑了下去!身體摩擦着冰冷粗糙的岩石和礦渣,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每一次摩擦都讓他心驚肉跳,生怕這聲音會驚動高坡上的“死神”。
落地!他幾乎沒有停頓,立刻蜷縮進旁邊一道狹窄岩縫的陰影裏,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吞咽着帶着濃重鐵鏽味的空氣。再次确認高坡方向依舊死寂後,他不再遲疑,抱着岚,貓着腰,利用地面上每一塊凸起的岩石、每一個低窪的坑洞作爲掩護,以一種近乎匍匐的姿态,朝着礦場深處那片巨大、黑暗、散發着不祥氣息的廢棄礦洞群沖去!
每一步踏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都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岚輕飄飄的身體此刻卻仿佛有千斤重,墜得他雙臂酸麻,每一次心跳都扯動着疲憊不堪的肌肉。但他不能停!身後那片高坡上無形的注視,比鞭子抽在身上更讓他恐懼!
終于,前方那如同巨獸張開黑洞洞大口的廢棄主礦洞入口,在昏暗中顯出了猙獰的輪廓。一股混合着濃重濕氣、黴爛木頭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腥氣的陰風,從洞口深處打着旋湧出,吹在熊淍汗濕的臉上,冰冷刺骨,卻讓他心頭猛地一松!
快到了!隻要沖進去……
就在這時!
“嗚——嗚——嗚——”
凄厲尖銳、如同夜枭哀嚎的号角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礦場死寂的夜空!那聲音短促、急迫、一聲緊似一聲,帶着一種令人頭皮發炸的瘋狂意味,瞬間傳遍了礦場的每一個角落!
是警号!最高級别的入侵警報!
熊淍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他猛地刹住腳步,僵硬地回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