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楊震心中已經有預感,但他依舊不願相信這是事實。
他腦子中曾幻想過無數次,這些貨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他甚至想過,這些貨是楚皇偷偷從海外運入楚國境内,專門來對付他們的。
但楊震唯獨沒有想過,這些貨是沈平從長公主府内燒制出來的。
因爲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沈平是神仙不成,他竟然連燒制玻璃的技術都會?
楊氏作爲楚國玻璃制品走私第一大戶,怎麽可能沒有想過自己燒制玻璃?
畢竟這可是一顆搖錢樹,一個聚寶盆啊。
但這技術并不簡單,西洋人也不願透露分毫。
楊氏研究很長時間無果,這才不得不繼續從西洋人手中走私。
所以楊震知道,燒制玻璃的技術并不簡單。
即便如此,楊氏也沒少通過走私玻璃制品賺錢。
所以楊震可以認輸,可以虧欠,甚至可以接受懲處。
但楊震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沈平能燒制出玻璃制品,并且質量足以跟西洋貨以假亂真的地步。
若是如此,他直接将錢給沈平不完了嗎?
你他娘的連玻璃都能燒制出來,我還跟你鬥個屁?
楊川看着失魂落魄的楊震,急忙向樓下倉庫沖去。
如果沈平真能燒制出玻璃來,那他的玻璃制品跟西洋貨肯定有差異。
楊川也必須要搞清楚,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必須得給楊勇一個交代。
片刻。
楊川拿着數十隻玻璃杯走了上來,并且他确信這數十隻玻璃杯中有出自長公主府的,有來自西洋的。
楊震依舊坐在木椅上,揣摩着這件事。
楊川則是對數十隻玻璃杯進行仔細的比對,試圖找到不同之處。
“公子!”
楊川經過仔細比對之後,終于發現了端倪,“這......這玻璃杯确實有出入,不像是西洋貨。”
楊震聞言,急忙跑了過來,“哪裏有出入?”
楊川解釋道:“公子你看,西洋玻璃杯中或多或少會有氣泡或者雜質,但你看我們從劉子晉手中收的貨,沒有任何氣泡和雜質,我感覺.......”
楊震轉頭看向他,焦急道:“你感覺什麽?”
楊川眉頭緊皺,沉聲道:“我感覺劉子晉這些貨,是在極力将質量做低,試圖将質量拉低到跟西洋貨差不多。”
楊震:???
他聽着楊川的話,整個人都是懵的。
楊川這話是什麽意思,他自然能聽出來,那就是長公主府内不但燒制着玻璃,甚至技術比西洋還要先進。
楊震腦袋像是炸開了一般,再次跌坐在木椅上,“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們憑什麽!?他們憑什麽有如此先進的技術!?”
與此同時,楊戰又從屋外走了進來,低聲道:“公子,事情已經徹底查明了。”
楊震猛的轉頭看向他,問道:“查明什麽了?”
楊戰解釋道:“方才我們的人來信,長公主府已經徹底不再遮遮掩掩,他們的玻璃制品已經大搖大擺的從府中運出來,他們的原材料也已經大搖大擺的運進去。”
“我們的人還跟長公主府的仆人打探了一下消息,沈平前不久在長公主府修建了玻璃坊,這些玻璃确确實實是長公主府生産的,量非常大,而且......而且都賣給了我們和那些商人。”
此話落地。
楊川和楊震已經徹底明白,這就是沈平給他們做的局。
從楚皇抄沒楊氏走私船隻的那一刻起。
沈平便已經将坑給他們挖好了。
他們就這麽順遂沈平心意,毅然決然的跳進了坑内。
楊震最後這波,聯合其他商人收貨的操作,又狠狠的幫了沈平一把。
他們估計沈平都要被楊震這神操作給笑死了。
“啊!!!”
楊震怒吼出聲,一腳将剛剛扶起來的桌案踹翻,怒吼道:“沈平!我跟你勢不兩立!勢不兩立!!!”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以這種方式敗在沈平手中。
楊川此刻也非常的無語。
他感覺他們這些計劃和這些籌謀,在沈平眼中就好像小醜一般。
但楊川也沒有任何辦法,誰能想到沈平竟然會燒制玻璃,這誰來也得輸啊,你這不是不講武德嗎?
他現在終于明白,爲何堂堂左相府屢屢在沈平手中吃虧了。
你有什麽東西,沈平随手便能搞出來更好的,這怎麽跟他鬥?
與此同時。
書行。
沈平、宋凱和劉子晉三人正清點着銀票。
原本他們便已經賺的盆滿缽滿,經過楊震這最後一波史上最偉大的操盤,令他們直接原地起飛。
“哈哈哈!”
宋凱清點着銀票,笑的合不攏嘴,“發财了,我們這次是真的發财了,少說得賺了六七十萬兩吧?”
劉子晉點點頭,“沒錯,最少得賺了這個數。”
說着,他看向沈平,“對了大哥,消息我已經放出去了,楊震那厮知道他們收的玻璃品是我們制作的後,人都氣炸了!”
宋凱聞言,朗笑道:“活該!那厮簡直就是活該,就應該将那個王八蛋給氣死!”
沈平眉梢微揚,“我感覺還不夠。”
劉子晉問道:“大哥,你還有什麽想法?我去給你辦,肯定辦的漂漂亮亮。”
沈平沉吟道:“雖然他們賠了錢,但他們手中還有大量玻璃制品,所以他們肯定還想回些本錢。”
劉子晉點點頭,“他們肯定會這麽想。”
沈平笑呵呵道:“三弟,你派人将一套精美的玻璃制品給左相府送去,并附上價格表。”
“大哥!你這是殺人誅心啊!”
劉子晉豎起大拇指,“你這是讓楊勇父子連覺都睡不好啊!”
沈平淡然道:“他們不是喜歡鬥嗎?那我就跟他們鬥到底!”
劉子晉應聲道:“我現在就去辦。”
.......
是夜。
左相府,前廳。
楊勇坐在廳内,臉上滿是陰沉。
楊震從廳外失魂落魄的走了進來,再沒有前幾日的意氣風發和信心滿滿。
“爹!”
楊震跪在地上,看向楊勇的眼眸中滿是委屈與不甘,“孩兒!孩兒無能啊!”
原本他以爲這是必勝局,沒想到竟然是沈平給做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