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意決定把婆婆在中間的提醒先放在一邊,隻說自己的感受:“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具體說,反正我自己跟李然然接觸的時候,總覺得她有點怪怪的。
也說不上來她哪裏不好,待人接物看着都挺周到的,可就是跟她相處的時候,心裏不太舒服,說不出的别扭。”
蘇芙盈皺眉。
江晚意認真地補充:“你應該也有過這種感覺吧?就是當你跟一個人相處不舒服的時候,其實就代表你潛意識裏覺得她哪裏不對勁,隻是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具體是哪兒。
我反正一直是這樣,誰讓我心裏不舒服,我就盡量不跟那人多來往,省得給自己添堵。”
蘇芙盈聽着,默默點了點頭 —— 江晚意這話雖然沒說透,卻說到了她心坎裏。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憑這份 “舒服不舒服” 的直覺,往往比刻意打聽來的消息更準。
她又追問:“那你婆婆那邊呢?她跟李然然夫妻接觸得多,是不是也覺得他們不太對勁?”
江晚意笑了笑,解釋道:“我媽你還不知道嗎?她天天忙着飯店和養雞場的事,恨不得一天掰成兩天用,平時基本上隻跟人發生公事上的往來,私下裏很少會輕易接納新朋友。
之前跟李然然打交道,也全是因爲相親會的公事,那次相親會結束之後,就再也沒跟他們來往過了。”
這話半真半假,既說了楊玉貞的态度,又沒把話說得太滿,給彼此都留了餘地。
蘇芙盈聽完,心裏大概有了數 。
連楊玉貞都刻意跟這對夫妻保持距離,看來他們确實有問題。
她輕輕歎了口氣,心裏更擔心白麗娜了,隻盼着這姑娘别真被李然然夫妻騙得太深,她現在幹涉還來得及。
“麗娜,這周末相親,我和人家約好了,就在八珍面館見面。”蘇芙盈故意 挑的就是開畫展當天的日子。
白麗娜害羞的點頭。
蘇芙盈覺得白麗娜還算是願意聽話,就沒那麽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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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畫家栗子女全國巡遊畫展” 的橫幅挂在工人文化宮門口,紅底黃字格外顯眼。
站在門口迎賓的是白麗娜,她特意換了身幹淨利落的衣服,頭發新燙了個大卷,臉上帶着幾分興奮的紅暈,整個人看起來很是精神。
她不隻是來幫忙的人,倒有幾分主人的風姿。
真正懂的人才知道,這姑娘就像幾十年後那些狂熱的追星粉 —— 隻不過她追的不是明星,而是自己心裏那份對 “藝術” 的模糊渴望。
她覺得能跟栗子女這樣的 “知名畫家” 打交道,能參與畫展的籌備,就是離自己向往的生活更近了一步。
這種被夢想沖昏頭的孩子,往往連父母的話都聽不進去,外人就更沒必要多勸。
偶爾碰到一起聊聊天,說幾句順着她心意的話就行,沒必要刻意指責她的選擇,更不用憑着 “善良” 就想把她拉回所謂的 “正途”—— 那不是做善事,反而像是在扼殺一個人對夢想的憧憬。
哪怕這份夢想最後可能會讓她栽跟頭、甚至傷害到自己,旁人也該給她做夢的權力和自由,畢竟路是她自己選的,後果也得她自己擔。
楊玉貞帶着江晚意、喬雲霆,還有小月亮和司明走到門口時,白麗娜一眼就看見了他們,立刻笑着迎上來:“楊阿姨來了!晚晚姐來了!快裏面請!”
楊玉貞淡淡點了點頭,江晚意則笑着擺了擺手:“你别專門照顧我們,我們自己到處看看就行,你忙你的。”
正說着,又有幾位客人朝門口走來,白麗娜連忙應了聲 “好”,就轉身去迎其他客人了。
楊玉貞帶着江晚意在畫廊裏慢慢逛着,不得不說,李然然把這場畫展搞得還挺正式 —— 展廳裏的畫按順序挂得整整齊齊,每幅畫旁邊都擺着一張小卡片,上面是李然然特意寫的筆記,詳細寫着這幅畫是在哪畫的、畫裏藏着什麽 “典故”,硬生生把一些普通的風景,都往 “情懷” 上湊,想讓畫顯得更有深度。
江晚意站在一幅風景畫前,認真看了好一會兒。
她天生審美力比一般人高得多,又在娛樂圈裏子待了多久,一眼就能看出栗子女的畫确實有點底子 —— 技法很紮實,畫裏的景物也透着點生命力,靈氣也不算缺。
可要說真像李然然吹的那樣,能拔高到 “知名畫家” 的程度,還是差了點意思。
喬雲霆抱着孩子在看畫,小月亮指着一幅畫裏的小鳥,叽叽喳喳問這問那。
江晚意跟楊玉貞小聲嘀咕:“媽,你看他的畫,啥都有,就是沒一樣特别突出的,讓人記不住。”
小月亮左右轉頭,看着那畫陷入沉思,她在考慮這畫和她媽的話之間有什麽聯系。
江晚意看她可愛,細心教導,又指了指旁邊一幅畫,“你看這風景,畫得是挺像的,可就是沒表達出啥想法,看着熱鬧,細想下來沒什麽回憶點。”
頓了頓,江晚意又看向另一幅畫:“要說優點,還是畫裏的人物好點 —— 這幾筆白描,把走在風景裏的人畫出來,倒還挺有味道。可他偏偏把人當配角,一門心思突出風景,反倒讓整幅畫的靈魂都弱了,總覺得差點勁。”
楊玉貞沒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顯然也認同她的看法。
但事實上,楊玉貞是個睜眼睛瞎子,看不明白這畫那畫哪裏好哪裏不好,主打一個江晚意說什麽她聽什麽。
江晚意能看出的這些問題,展廳裏肯定還有其他懂畫的高手也看出來了,可沒人會主動跟栗子女說 —— 一來沒必要得罪人,二來以栗子女那副自視甚高的樣子,就算有人好心提點,他也未必會聽,說不定還會覺得别人是在小看他、嫉妒他。
楊玉貞聽着江晚意說這畫就這樣了,也就不再說什麽,轉了一圈就要帶人走了。
白麗娜趕緊攔住她們:“楊阿姨,你們沒去小會客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