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做人,是出了名的雙标。
在他這樣的家庭出生,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不是人品差是成年的标配!
就比如傅斯年針對喬家父子的态度。
喬幼苗本不想提喬明澤父子,可訂親這麽大的事,對方早晚要知道,訂親前也曾硬着頭皮開口,隻是話裏特意有側重,避重就輕地說:“我爸和我二哥這事,都怪安家母女!安寡婦逼着我爸跟她結婚,姚珍珍又纏着我二哥,他們倆都是被算計了!”
她語速飛快,語氣裏滿是委屈,特意強調:“我爸真是太倒黴了,他跟安寡婦一點事都沒有,就是因爲我二哥被姚珍珍纏上,他才被連累,也被安寡婦下了套,最後沒辦法才離婚的。”
怕傅斯年不信,她還急着補充證據:“全大院的人都能作證,我爸跟安寡婦結婚一年,到現在都沒住在一起過!要是真有奸情,哪能這樣?”
傅斯年聽着,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雖沒見過喬明澤父子,可光聽喬幼苗這帶着偏向的講述,也覺得喬明澤的二哥不是個東西。
就算喬幼苗說 “二哥是心軟被姚珍珍害了”,他心裏也不認同 。
男人就算再心軟,也不能幹出在媳婦剛生下兒子、還在月子裏就把人趕回娘家的事,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出來的!
比起喬仲玉,他那個不是人的爹都顯得有情有義多了。
把他媽熬死了,還要等上半年,才再婚。
至少面子上要體面。
他對于喬仲玉的惡感,簡直到達了頂點。
先不說月子裏趕媳婦回娘家這事有多荒唐,單是被女人算計得丢了家庭、還連累父親,讓無辜的母親受這樣大的罪,就足以讓他不齒 。
男人該有擔當,就算心軟,也不能沒了底線,喬仲玉這樣的人,隻會給身邊人惹麻煩,他可不想往後跟這樣的人扯上關系。
傅斯年皺着眉,心裏已然有了定論:喬仲玉這樣的二哥,根本不配成爲他的家人。
可以說,如果在和喬幼苗戀愛前他知道這事,一定會仔細考慮,甚至爲止就會拒絕喬幼苗。
有這樣的一對父兄,喬幼苗又會是什麽好東西呢。
但因爲和喬幼苗感情穩定,特别是現在後媽緊逼着,他現在臨時再找個女人結婚不太現實,傅斯年回去考慮再三,才沒有和喬幼苗翻。
喬幼苗根本不知道,傅斯年這樣的男人,真正冷漠的時候可以多殘忍多可怕。
比如今天喬明澤父子一直沒出面,他連提都沒敢提一聲 。
既怕提起這事掃了楊玉貞的興,更怕自己問多了,會聽到更多讓他難以接受的事。
後來他跟舅媽說起喬幼苗的家人時,他更是直接把喬明澤的二哥抹除了,隻輕描淡寫地說:“苗苗家隻有一個媽在當主任,有一個大哥在部隊,大嫂是師長的女兒,有一對侄女是雙胞胎,還有一個是家裏認的幹弟弟,在一中讀書,家裏人都挺疼她的。”
他心裏清楚,自己這是刻意回避,可他實在不想讓喬明澤二哥的事,破壞了眼前這份難得的溫暖 。
更不想讓舅媽知道這些糟心事,回頭再傳到父親耳朵裏,給這門婚事添變數。
因爲嶽母是很好很好的人,大哥大嫂連着小弟弟都是可愛的人,所以傅斯年才覺得喬仲玉就是個變數。
一家裏難免有一個拖累,革命隊伍裏都有叛徒,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但喬家人總體還是好的,這個娘家是可以來往的。
此刻他隻盼着,往後能安安穩穩跟喬幼苗結婚,好好經營自己的小家庭,離糟心的二哥一家遠遠的。
前世,在楊玉貞還不知道的時候,喬幼苗跟喬仲玉來往密切,今天送點東西,明天幫點小忙,次數多了,傅斯年哪能察覺不到?
爲此,他跟喬幼苗大吵了好幾次,語氣一次比一次嚴厲:“喬仲玉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跟他走那麽近,早晚被他拖累!”
甚至最後放了狠話,不讓喬幼苗再跟娘家那邊來往過密:“你說他沒錯,那現在你生了孩子,身材也不好長得也不好了,我要不要和你二哥學,再找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做二房!你現在還沒有覺得你二哥不是東西,或者是你覺得我是找不到嗎?”
喬幼苗最後答應不和娘家來往了,一年隻有過年的時候才回一趟,傅斯年才算了。
連帶着,他也漸漸不再往楊玉貞這邊跑動,畢竟連妻子都拎不清,娘家的人又能靠譜到哪去?
女婿之所以會把妻子的娘家當成親人,根本是因爲愛妻子 —— 愛屋及烏,才會願意包容妻子娘家的不完美,才會主動維系這份關系。
可一旦愛情裏摻了沙,妻子拎不清、總護着畜生一般的娘家人,那妻子的娘家于他而言,就隻是陌生人,甚至是累贅,他能有多冷漠,就有多冷漠,半分情面都不會留。
後來喬幼苗就因爲這事恨上了楊玉貞。
每次兩人吵架,喬幼苗都會紅着眼眶控訴:“要不是你當年把我和二哥扔在鄉下不管,我可憐的二哥怎麽會輕易被人糊弄?現在倒好,傅斯年連我跟二哥接觸都不讓,都是你的錯!”
她把自己婚姻裏的所有不順,都歸咎到楊玉貞頭上,卻從沒反思過,是自己一次次拎不清,才讓傅斯年寒了心。
再後來,喬雲峰在部隊犧牲,楊玉貞痛苦到了極點,她的脾氣也變得激烈起來,沒了之前的母愛和包容,再也不肯讓着喬幼苗。
每次喬幼苗上門抱怨,楊玉貞要麽冷嘲熱諷:“自己選的男人,現在過得不好,倒怪起我來了?”
要麽幹脆沉默以對,母女之間的關系一再惡化,到最後,楊玉貞幹脆不搭理喬幼苗,見了面也跟沒看見一樣。
喬幼苗也漸漸不怎麽回娘家了,母女倆就這麽相安無事地過了幾十年,直到喬幼苗臨死前,才又見到了楊玉貞。
等見到楊玉貞,喬幼苗都驚呆了!
彼時的楊玉貞,看着哪像個老人?
頭發烏黑,皮膚緊緻,化着淡妝,穿着得體的衣裳,精神矍铄。
以前人家就說楊玉貞像她姐,現在,她像楊玉貞的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