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殘敵不撓,雙俠再迎戰
黑暗中那隻手緩緩擡起,五指張開,像要撕裂空氣。
蕭景珩瞳孔一縮,左腳往後半步,肩背貼上殘破石柱。阿箬幾乎同時反應,軟鞭一收,橫在胸前,人也往側邊挪了兩寸,正好和他形成三角犄角之勢。兩人誰都沒說話,但默契得很——剛才那一波法陣反噬耗得夠嗆,現在這點空隙,得省着用。
碎石堆就在腳邊,是上一輪打鬥掀起來的。蕭景珩用鞋尖輕輕撥了下,确認沒被血糊住,萬一滾地躲招還能借個力。他右手摸了摸匕首柄,左手探進懷裏,晶石還在,冰涼刺手。這玩意兒不能再亮出來了,一亮就得遭群攻,可不亮吧,又怕後面有陰招。
“你喘得跟拉風箱似的。”阿箬突然低聲道,聲音有點啞,卻還帶笑,“别告訴我你快不行了。”
“我好得很。”蕭景珩回嘴,“倒是你,左胳膊都快垂成挂肉了,還嘴硬。”
“挂肉怎麽了?挂得住就行。”她舔了下幹裂的嘴角,眼裏閃着光,“再說了,我這條命不一直挂在你後頭?甩都甩不掉。”
話音未落,對面黑處傳來腳步聲。
不是雜亂沖撞那種,是一步一步,穩得吓人。地面符文還泛着微弱紅光,映出兩道高大人影,從陰影裏走出來,像從牆皮裏剝出來的惡鬼。
兩人皆披灰袍,但袍子幹淨利落,沒沾血也沒破口。手裏各握一把雙刀,刀身窄長,刃口泛青,一看就不是凡鐵。走在前面的那個眼神沉得像井水,盯着蕭景珩,嘴唇動了動:“你們殺了多少人?可想過今日?”
“我隻問一句——”蕭景珩冷笑接上,“你們主子,敢不敢親自來?”
那人沒答,隻是緩緩舉刀,動作标準得像是教科書上畫的。另一個從側面繞出,步伐輕巧,明顯是要包抄。
阿箬眼神一凜,軟鞭“嗖”地甩出,在地上劃出一道弧線,塵土飛揚。丁被逼得頓了一步,但她趁機往後躍了三尺,拉開距離。這一跳牽動傷口,左臂滲血更多了,布條都濕透了,可她咬牙撐着,鞭子橫在身前,像根繃緊的弦。
“雙刀合璧?”她哼了聲,“我還以爲多稀罕,不就是倆拿刀的?”
“他們是高手。”蕭景珩壓低嗓音,“剛才那波法陣反噬都沒放倒,節奏穩、呼吸勻,練的是殺人的功夫。”
“哦,那就是死士呗。”阿箬撇嘴,“死士我見多了,臨死前最愛喊‘主上萬歲’,煩都煩死了。”
蕭景珩差點笑出來,但他忍住了。這時候笑,容易岔氣。
他悄悄從袖袋摸出一枚小藥丸,黑色,拇指蓋大小,是他早前從宮裏順出來的“續命丹”,說是能提神醒腦、緩一口氣,不能治傷,但能讓腦子轉得快點。他塞進嘴裏,嚼都不嚼,直接咽了下去。一股辛辣直沖天靈蓋,太陽穴突突跳了幾下,但視野清晰了不少。
“别指望它讓你變神仙。”他低聲提醒阿箬,“頂多撐半炷香。”
“半炷香夠我抽他八鞭子了。”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這次,别讓我搶你風頭。”
“誰搶誰還不一定。”他回了個眼神,兩人瞬間心照不宣——不留手了,真刀真槍幹。
對面丙冷眼看着,忽然開口:“你們活得挺久。”
“命硬呗。”蕭景珩聳肩,“閻王爺嫌我太煩,不肯收。”
丁不再廢話,雙刀一錯,身形暴起,直撲而來。刀光如電,劈向蕭景珩左肩。這一刀快得離譜,換作之前他可能還得躲,但現在藥勁上來,腦子轉得快,折扇“啪”地打開,橫着一擋,“铛”一聲火星四濺。
扇骨是精鋼打造的,硬生生扛下一擊。
丙也沒閑着,雙刀齊出,直取阿箬。阿箬軟鞭一抖,先封門戶,再猛地往前一送,鞭梢直點對方咽喉。丙側頭避開,刀鋒順勢下壓,削向她手腕。阿箬手腕一翻,鞭子纏上刀背,借力後撤,落地時腳跟踩到一塊碎石,差點打滑。
“操!”她罵了一聲,強行站穩。
蕭景珩那邊也不輕松。丁的刀路密不透風,一刀接一刀,全是奔着要害去的。他用折扇格擋,扇面已經出現三道劃痕,再這麽下去,扇子就得廢。他瞅準一個空檔,折扇疾點地面符文殘痕,激起一陣塵煙,趁機往後退了兩步。
“咳咳!”阿箬被嗆得直咳嗽,“你扔沙子呢?!”
“掩護!”他吼回去。
塵霧中,丁眯眼逼近,雙刀交叉,擺出終結式。蕭景珩知道不能硬接,正準備滾地躲開,忽覺右腳踝一緊——低頭一看,阿箬的軟鞭不知何時繞上了他腳腕。
“别動!”她大喊。
下一秒,她猛然發力,整個人旋轉一圈,借鞭子拉力将他甩出三尺遠。丁的雙刀“轟”地劈在地上,火星炸開,地面裂出蛛網狀紋路。
“謝了!”蕭景珩落地翻滾,順勢站起。
“少廢話!”阿箬喘着氣,“下次我自己跑!”
兩人背靠背站着,呼吸都重了。藥效開始發燙,腦袋清醒,身體卻像灌了鉛。阿箬左臂的血順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紅點。蕭景珩握緊折扇,指節發白。
丙和丁對視一眼,沒說話,但眼神變了——不再是試探,而是殺意畢露。
他們動了。
丙從右側突進,雙刀舞出一片刀幕,專攻阿箬舊傷側。阿箬咬牙揮鞭,每一鞭都拼盡全力,可速度确實慢了半拍。一記橫斬擦過她肩膀,布料撕裂,皮肉翻卷,血立刻湧了出來。
“啊!”她悶哼一聲,踉跄後退。
丁趁機從左側夾擊蕭景珩,雙刀連環劈砍,逼得他連連後退。一記撩刀直取咽喉,蕭景珩仰頭躲過,刀鋒貼着下巴劃過,刮出一道血線。
他抹了把臉,手上全是血。
“你們也就這點本事!”他吼道,“砍不到人,隻會刮胡子?”
丁不答,攻勢更猛。
阿箬那邊已經快撐不住了。她甩鞭的速度明顯下降,呼吸急促,臉色發白。丙抓住機會,一刀橫掃,她勉強用鞭杆擋住,卻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虎口崩裂,鞭子差點脫手。
“撐住!”蕭景珩眼角瞥見,心頭一緊。
“我……沒那麽容易倒。”她咬牙,重新握緊鞭柄。
就在這時,丙忽然收刀後撤,丁也停手,兩人并肩而立,刀尖朝下,氣息沉穩。
“你們很強。”丙終于開口,“但強,不代表能活。”
“廢話真多。”阿箬啐了一口血沫,“打赢再說大話行不行?”
蕭景珩盯着他們,心裏警鈴狂響——這不是要停手,是在蓄勢。這兩人配合默契,一個主攻一個策應,剛才根本沒出全力。
他悄悄摸了摸懷裏的晶石。
不能用,一用就是靶子。
“這次,咱們一起上。”他對阿箬說。
“等你這句話很久了。”她咧嘴一笑,盡管疼得直抽氣。
兩人同時調整重心,蕭景珩折扇展開,阿箬軟鞭垂地,蓄勢待發。
丙緩緩舉起雙刀,丁跟着擡手,刀鋒在殘光下泛着冷青色。
廳堂内死寂無聲,隻有血滴落地的“嗒、嗒”聲。
然後,四個人同時動了。
雙刀如電劈下,折扇與軟鞭迎上,刀光鞭影交織,殺聲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