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終究還得靠自己。
辦完了交接手續，陳凡和楚天雲走出了公安局。夜風一吹，兩人身上那股子因打鬥而升騰起來的火氣，總算消散了一些。
“天雲，這次真的多虧你了。”陳凡停下腳步，鄭重地看着自己的兄弟，“要不是你，我還跟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小凡，你跟我說這個就太見外了！”楚天雲一擺手，大大咧咧地說道，“咱倆誰跟誰啊？都是兄弟，将來沒準還是一家人呢，謝什麽謝！”
說完，他看了看陳凡依舊緊繃的神情，又問道：“對了，我看你這樣子，是還有事兒要辦吧？咋地？要不要我跟你一塊兒去？”
陳凡聞言，點了點頭。
“也行。”他沉聲說道，“反正這次去了，正好把那些錢都還了。”
夜色已深，但黃三的遊戲廳裏依舊燈火通明，煙霧缭繞，嘈雜的街機聲和年輕人的叫嚷聲混成一片。
陳凡帶着楚天雲，徑直穿過喧鬧的人群，來到了最裏面的辦公室。
一個光頭大漢正在裏面翹着二郎腿數錢，一看到陳凡，立刻像是彈簧一樣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哎喲，陳少！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光頭黃三快步迎了上來，恭恭敬敬地遞上煙。
“前兩天聽說伯母和弟妹出了點兒事，我這心裏一直惦記着，正尋思着這兩天備一份厚禮上門看看呢，沒想到您倒是先找到我這兒來了！”
“行了行了。”陳凡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客套，“黃三哥，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您說！您說！”黃三把胸脯拍得“邦邦”響，“隻要是我黃三能出上力的，絕對沒二話！能幫上陳少的忙，那是我的榮幸啊！”
陳凡二話不說，直接對楚天雲使了個眼色。
楚天雲會意，從懷裏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包，“啪”地一聲拍在了桌上。
陳凡指了指那個紙包，平靜地說道：“這裏是兩萬五千塊。其中兩萬，是還楚家的債。從今天起，楚家和你黃三哥之間，一筆勾銷。剩下這五千塊，是我請你辦事的酬勞，一點意思，拿着給兄弟們買點酒喝。”
五千塊的“意思”？！
黃三的眼睛瞬間就瞪大了，呼吸都跟着粗重了幾分。要知道，這可是一筆能買下一棟大院子的天價！
他顫抖着手打開紙包，看着裏面一沓沓嶄新的“大團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拿起錢看了又看，數了又數，那股子貪婪和興奮勁兒，毫不掩飾。
“嘿嘿……陳少，您……您這實在是太客氣了！”
黃三小心翼翼地把錢收好，臉上的笑容比剛才真誠了十倍不止。
“您說吧，什麽事兒？兄弟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保管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很簡單。”陳凡的眼神驟然變冷，“我想請你幫我找一個人，一個叫‘劉三’的。”
“劉三？”
黃三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趣，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陳少，您要找的，是不是那個長着一雙三角蛤蟆眼的劉三？”
“你認識？”陳凡眉頭一挑。
“何止是認識！”黃三冷笑一聲，露出一口黃牙，“那孫子是我的死對頭！這整個省城，除了我黃三這一支隊伍，就數他的隊伍最強。我們倆私下裏可沒少鬥過！那小子仗着背後有幾個大老闆和官面上的人撐腰，平日裏嚣張跋扈，什麽缺德事兒都幹！他怎麽惹到您了？”
陳凡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我找到了那天開車撞我老媽和我媳婦兒的司機，從他嘴裏問出來的，背後指使他的人，就是這個劉三。”
話音剛落，黃三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他媽的！劉三這孫子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您的頭上了！”
他臉上青筋暴起，破口大罵。
“這狗娘養的，真是不知死活！陳少，您放心，這次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不可！不把他屎打出來算他拉的幹淨！”
黃三在屋裏來回踱了兩步，眼中兇光畢露。
“陳少，您給我一天……不！半天時間！半天之内，我保證讓您見到那個孫子！
“等等。”
就在黃三摩拳擦掌，準備親自帶人去把劉三揪出來的時候，陳凡卻擡手阻止了他。
“黃三哥，這點區區小事，用得着你親自出手嗎？”陳凡的語氣很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氣息。
黃三一愣，沒明白陳凡的意思。
陳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緩緩說道：“有些時候，得學會借别人的刀，來殺你想殺的人。既然他劉三也是道上混的，手上不幹淨，你爲什麽不把這個消息告訴給公安呢？”
“告訴公安？”黃三有些遲疑。
“沒錯。”陳凡笃定地說道，“就算他劉三混得再順風順水，背後有人撐腰，也絕對不敢在明面上跟公安的雷霆打擊作對。
我猜，消息一到，那孫子絕對沒那麽容易被抓到，他肯定會跑。到時候，你再帶着你的人，把各條出城的路都給他堵死，咱們來個甕中捉鼈，讓他插翅也難飛！”
黃三聽完這番話，眼睛瞬間亮了，他一拍大腿，滿臉都是欽佩。
“高！實在是高！陳少，您這招叫‘借刀殺人’啊！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就這麽辦！”
他再也不耽擱，立刻轉頭安排手下最機靈的小弟，把劉三涉嫌多起犯罪活動的消息，以及他幾個主要窩點的地址，通過匿名的方式捅給了公安局。
而此時的公安局，正因爲陳凡帶來的案子而忙碌着。肇事司機已經招供，但“劉三”這個模糊的線索讓他們有些頭疼。
就在這時，一份詳盡的匿名舉報信送了進來，上面羅列的罪證和窩點位置，正好與他們要找的“劉三”對上了号！
這簡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公安局當機立斷，立刻組織人馬，雷霆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