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衆人鬥嘴的鬥嘴,看熱鬧的看熱鬧,沉默的沉默之時,幾輛林肯車在車站外停下。
衆人都不說話了。
大隊憲兵湧向這裏,把車站圍了個水洩不通。
随後鈕三兒從副駕駛下來,環視四周,然後到後面緩緩打開車門。
“踏!”
軍靴腳跟處的金屬件,跟地磚撞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在場大小漢奸和商人,心裏就是一哆嗦。
任洪感覺此前那種窒息和無力感又回來了,隻能在心裏不斷給自己打氣!
任洪啊任洪,你也是混了一輩子了,你慫什麽!
兒子都已經安排好後路了,倘若這個林澤非得趕盡殺絕,大不了跑路就是了!
都五十多歲年紀了,還有什麽可留戀的,跑到日本去,說不定還能享幾年福!
任洪都想好了,如果跑出去,那不能去東京那樣的大城市,就好比他現在不想往北平或者津門那邊去一樣,大城市沒什麽好,人比人氣死人,在那扔塊磚頭都能砸着個權貴,自己這點身家,到時候就不夠看了。
要去就去小地方,聽兒子說有個叫廣島的地方就不錯,實在不行,長崎也可以。
就在衆人心思各異的時候,林澤已經下車。
不管對林澤有多麽恐懼,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這位林司令的儀容實在是太好了。
身量很高,但并不跟麻杆似的,反而比例極佳,看起來健壯有力,臉上輪廓清晰,兩道劍眉不怒自威,神态自若間一舉一動都是那麽協調自然。
走路時昂首挺胸,時而環視兩邊,時而注視前方,兩臂擺動時,大氅随風微微飄起。
所過之處,沒人敢跟他對視。
岡村忠正跟在林澤兩步之後,相當乖巧。
張冠群像個老太監一樣,三步并兩步跑到近前,腰快彎到地上,跟玩兒雜技似的。
“林司令,石門士紳都已到齊,請您吩咐。”
林澤微微點頭,“老張,做的不錯,我沒什麽吩咐的,等着大将閣下的特使抵達吧。”
張冠群現在多少有點什麽綜合症,林澤一誇獎他,他就樂得跟三孫子似的。
不就是散盡家财嗎!
老命保住了啊,不光老命保住了,阖家老小也都落得個周全.......
人家林司令還是個講究人呢,大宅子跟産業被收走了,不還給留下住的地方嗎,自己對外是稱病,也算留了個體面,雖說這份兒體面不知道能維持多久,可以後的事兒,還是先活下來再想吧!
随着一聲鳴笛,火車進站。
等停穩之後,車門打開,下來一隊士兵,在兩側站立之後,這才出來一行軍官,爲首一個是岡村的軍務秘書,新垣智司。
這家夥也比較年輕,不過三十多歲,陸大出身,成績優異,差點就得到小鬼子天皇的軍刀了。
跟着岡村鞍前馬後,岡村倒也沒虧待他,這麽年輕就是大佐,足以讓北原蘭介哭暈在廁所。
剛一下車,新垣智司站定,毫不猶豫的給林澤以及林澤身後的岡村忠正敬了個禮。
一陣風吹過,站台上落針可聞。
任洪張張嘴,隻覺得喉嚨發緊,想要咳嗽一聲,卻一丁點動靜都發不出來。
随後,新垣智司微微彎腰三十度,态度恭敬道:“林司令官閣下,岡村司令讓我代他向您問好,您辛苦了!”
新垣的态度如此之恭敬,一方面是因爲他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在方面軍司令部這麽長的時間,他已經看明白了誰才是爹,可以這麽說,除了岡村大将之外,能在方面軍司令部擁有相當廣泛影響力的,也就是林澤了,從參謀部到特務部,再到司令部之外的各種衙門,不存在林澤說不上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