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子謙笑嘻嘻地說,露出一副“你還是太嫩了”的表情。
“原本雲南門閥鐵闆一塊,現在呢?他們内部已經開始亂了,互相咬起來了,這對咱們來說,可是個好機會。”
他搓了搓手,眼睛裏閃着興奮的光芒,像是一隻看到了獵物的狐狸。
“現在甯州城裏,人心惶惶,風雨飄搖,咱們隻要稍微動點手腳,就能讓他們鬥得更厲害。”
周子謙越說越興奮,聲音也越來越高。
“咱們隻需要在旁邊煽風點火,推波助瀾,不讓任何一家獨大,讓他們鬥個你死我活。”
“等到他們鬥得兩敗俱傷,咱們再出來收拾殘局,豈不是美滋滋?到時候,整個雲南還不都是咱們的囊中之物?”
周子謙得意地笑着,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到時候,别說攤丁入畝了,就是想讓他們幹啥,他們就得幹啥!”
他描繪着美好的未來,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
鮮于清羽聽了,連連點頭,覺得周子謙說的很有道理。
周青霜也覺得這個弟弟突然變得順眼多了,至少,比自己聰明。
可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尤瀾,突然開口了:
“如果他們不鬥呢?或者說,不真刀真槍地鬥呢?”
“啊?”
周子謙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不鬥?
這怎麽可能?
周青霜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怎麽可能不鬥?世家之間的仇恨,那可是比海還深!他們不鬥,難道還等着咱們來收拾他們?”
“顧家倒了,沈家又肥了,其他世家能不眼紅?這不就跟狼見了肉一樣?”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尤瀾,覺得他是在杞人憂天。
尤瀾緩緩地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你們啊,還是太年輕,把這些世家想得太簡單了。”
他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
“你們能想到的,這些世家家主,哪個不是人精?他們會想不到?”
尤瀾踱了幾步,目光掃過三人。
“他們爲什麽要當着咱們的面鬥?做戲給誰看?損耗自己的實力,難道是錢多得燒得慌?”
他冷笑一聲。
“等咱們一走,他們再聯手把沈家給滅了,豈不是更劃算?到時候,誰也别想從他們手裏撈到半點好處。這些世家,一個個都精明着呢,怎麽會做虧本的買賣?”
“呃……”
周青霜愣住了,她仔細一想,覺得尤瀾說的也有道理。
可她還是有些不甘心:
“可……可顧家畢竟已經完了,這跟沈家又有什麽關系?”
周子謙似乎想通了什麽,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姐,你還沒明白嗎?這不一樣!”
他指着周青霜,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顧家那是自作孽,不可活。他得罪了所有人,成了衆矢之的,誰都想咬他一口。所以大家才會争先恐後,生怕落了後,少分一杯羹。”
周子謙頓了頓,又解釋道:
“可沈家不一樣,沈家隻是占了便宜,讓人眼紅,但并沒有到人人喊打的地步。這些世家就算要對付沈家,也會等咱們走了之後再動手,莫讓他人摘了桃子。他們可不想給咱們做嫁衣。”
這麽一解釋,周青霜總算是明白了。
可她還是有些不甘心:
“那……那咱們怎麽辦?難道就這麽幹等着?什麽也不做?”
“唉!”
周子謙歎了口氣,雙手一攤,表示自己也沒轍:
“這事兒,難啊!比登天還難!我是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了。”
周青霜又把目光投向鮮于清羽,希望她能有什麽錦囊妙計。
可鮮于清羽也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無能爲力:
“這确實是個死結,我也是束手無策。”
沒辦法,三個人隻好把目光都集中在尤瀾身上,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
尤瀾環視一周,把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他知道,時機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說:
“其實,這事兒也不難,隻要用對了方法,就能迎刃而解。”
他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
“慕容,你還記得當初咱們是怎麽解決藩王問題的嗎?還記得當初用的是什麽策略?”
鮮于清羽聞言,陷入了沉思,她微微蹙眉,努力回憶着。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試探着問道:
“你是說……利用人性的弱點?”
尤瀾點點頭:
“沒錯,就是人性!隻要是人,就有弱點,就有貪婪、恐懼、嫉妒……這些情緒,都可以利用。”
鮮于清羽更糊塗了:
“可這……這怎麽跟世家扯上關系?總不能給他們送禮,或者威脅他們吧?這些手段,對付藩王或許有用,可對付這些世家,恐怕沒什麽效果。”
她搖了搖頭。
“他們又不缺錢,也不會怕咱們。咱們這點小伎倆,在他們眼裏,恐怕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
“是啊,你剛才也說了,咱們不走,世家就不會内鬥,那還能怎麽利用人性?”
周青霜也想不明白,急得直撓頭。
尤瀾笑了笑,露出了一副“你們還是太嫩了”的表情:
“誰說要給他們送禮,或者威脅他們了?那些都是下策。”
他背着手,在房間裏踱了幾步。
“咱們要做的,是給他們制造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讓他們自相殘殺!”
他頓了頓,提高了聲音。
“沈家現在肯定惶惶不可終日,擔心被其他世家給吞了。咱們可以主動找上門去,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承諾保護他們的安全。”
“但作爲交換,沈家必須幫咱們推行攤丁入畝,成爲咱們的馬前卒。”
尤瀾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同時呢,咱們也不能讓沈家白忙活,要給他們足夠的好處。沈家可以拉攏其他的世家一起加入,每拉攏一個世家,就可以減少一部分賦稅。”
他越說越興奮,聲音也越來越高。
“拉得越多,減得越多,甚至可以完全免除賦稅!這叫什麽?這就叫‘空手套白狼’!隻要利益足夠大,不怕他們不上鈎!”
他得意地笑了起來,
“我給這招取了個名字,就叫‘并夕夕’大法,保證讓這些世家欲罷不能,乖乖地替咱們辦事。”
“打個比方,沈家拉了魏家入夥,魏家又拉了楊家入夥,那麽魏家也可以減少一部分賦稅。這就像是傳銷一樣,一層一層地往下發展,最終把所有的世家都給拉進來。”
“等雲南大半的世家都上了咱們這條船,再想下船,可就沒那麽容易了!到時候,整個雲南的局勢,就由咱們說了算!攤丁入畝,也就水到渠成了!”尤瀾将氣息緩緩吐出,胸腔中憋悶的感覺總算消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