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記憶翻湧而來,并夕夕的“砍一刀”套路,讓他至今想來都覺得窒息。更别提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南亞“嘎腰子”傳聞,什麽被騙進小黑屋,簡直觸目驚心。
這些,讓尤瀾對這類“坑人”的模式有了深刻的理解。
無非就是利用人性的“貪”。
稍加修飾,再披上合法的外衣,就成了“龐氏騙局”。
“你圖我利息,我圖你本金。”
尤瀾的聲音低沉,
“熟人坑熟人,一拉一大串。”
“最後跑不掉的,就是‘接盤俠’。”
鮮于清羽眼神越來越亮,這法子,确實有門道。把所有人都套進去,最先布局的人反而大賺。
她突然想起一事,柳眉微蹙:
“可是,尤瀾,這有空子可鑽。”
“要是沈家拉來許多人,那賦稅豈不是可以全免?”
尤瀾微微側頭,嘴角上揚:
“慕容,你的算術,是體育老師教的?”
他豎起一根手指:
“分等級,每個等級,待遇不同。”
“跟他們報上來的土地數量挂鈎,地越多越好。”
尤瀾循循善誘。
“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
鮮于清羽小雞啄米般點頭,興奮地擺着手。
有尤瀾在,真好。
周子謙也湊過來,嘿嘿一笑:
“大哥這招,高!”
他搓着手,
“人心難測,有利可圖,其他世家看了,還不眼紅?”
“爲了減免稅額,他們肯定會拉小家族入夥。”
“到時候,大勢所趨,剩下的那些,不想上也得上。”
周子謙越說越興奮,
“他們爲了那點利益,還不争個你死我活?”
“咱們坐山觀虎鬥,等他們醒悟,悔之晚矣!”
“再說,讓出一點小利,換來這麽多稅收,還能造福百姓,一舉多得!”
周青霜聽得半懂不懂,但能收稅,能讓老百姓過好日子,那就行。
她一拍手,大聲叫好:
“好!這法子,妙!”
鮮于清羽見狀,不再耽擱,與周青霜一同,快馬趕往呂府。
沈家,如坐針氈。
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複。
鮮于清羽的到來,正中施虎下懷,雙方一拍即合。
施虎當即應允。
鮮于清羽離開後,施陽卻一臉疑惑:
“父親,這事答應下來,咱們每年都要交稅,豈不是虧大了?”
“不答應,也沒什麽損失。”
施虎搖了搖頭:
“你看得太淺了。”
“這鮮于清羽,得了孔守中的真傳,不簡單。”
“她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空手而回,這‘攤丁入畝’,躲不過去。”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與其被逼上絕路,不如主動出擊,還能撈點好處。”
“顧家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
施虎的聲音低沉,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還能撈些好處。”
“其他世家不願意,咱們做,拿到甲等,能減免六成賦稅!”
施虎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到時候,别人交稅,咱們免稅,假以時日,沈家,就是最頂流的豪門!”
他猛地一拍桌子,
“快去請你的叔伯們來,我有要事相商!”
施虎嘴角上揚。
這些世交,就是沈家崛起的第一塊基石!
……
鮮于清羽快馬加鞭趕回來,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尤瀾。
可她看到的,依舊是那道熟悉的身影,悠閑地躺在藤椅上,似乎又睡着了。
鮮于清羽有些無奈。
這家夥,咋整天擺爛躺平?
她心中一動,想捉弄他。
鮮于清羽放輕腳步,悄悄靠近,伸出手,慢慢地,向尤瀾的鼻子靠近。
就在快要碰到的時候,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
“回來了?”
“你……沒睡?”
鮮于清羽吓了一跳,手猛地縮回。
“睡了。”
尤瀾的聲音帶着幾分睡意。
“睡了你還說話!”
鮮于清羽瞪大了眼睛。
“被你吵醒的。”
尤瀾緩緩睜開眼,帶着一絲無奈。
鮮于清羽眼珠一轉:
“尤瀾,問你個問題。”
兩人早已熟絡。
“說。”
尤瀾言簡意赅。
“你……爲什麽總是看起來在睡覺啊?”
鮮于清羽小心翼翼地問。
尤瀾微微側過頭,輕輕吟道:
“浮生偷閑半日,人間幾回得聞!”
“這……不是一首詩裏的吧?”
鮮于清羽有些嗔怪,
“又記錯了,你究竟是如何逆襲成功的?”
尤瀾輕輕晃動着藤椅:
“詩詞嘛,達意即可,何必拘泥。”
鮮于清羽自知說不過他,便換了個話題:
“尤瀾,給我講個故事吧?”
“嗯?”
尤瀾挑了挑眉。
“學霸的文采,我見識過了。”
鮮于清羽嘴角翹起,
“現在,我想見識一下狀元郎講故事的本事。”
她挺了挺胸,
“不服?”
尤瀾緩緩睜開眼,瞥了她一眼。
“不服。”
鮮于清羽毫不示弱。
尤瀾想了想。
爲了避免被這位“粉絲”纏上,日後沒完沒了地催更,他決定講一個能讓她“印象深刻”的故事。
他壓低了聲音:
“很久以前,有個叫小蘭的女官……”
剛開了個頭,鮮于清羽就來了興趣,雙手托腮,全神貫注地聽着。
她從小就喜歡聽故事。
而尤瀾這個故事,明顯是爲她量身定做的,代入感極強,鮮于清羽瞬間沉浸其中。
尤瀾的聲音變得飄忽,帶着幾分陰冷:
“這小蘭,生得國色天香……”
“宮裏的其他女官,都嫉妒她的美貌。”
“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她們用毒針毀了小蘭的容貌,把她扔進了一口枯井……”
鮮于清羽猛地坐直,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抓住衣角,身體微微顫抖。
“小蘭死後,怨氣不散,化作厲鬼,在人間遊蕩……”
尤瀾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從地底傳來,
“她痛恨所有長得好看的女子,每到陰氣最重的子時,就會從水井裏、鏡子裏、還有那些黑洞洞的地方爬出來,專找長得比她美的女子下手,用尖利的指甲劃破她們的臉,吸食她們的精氣……”夕陽收盡最後一絲餘晖,天色迅速暗沉下來,像是誰不小心打翻了墨汁瓶,濃稠的夜色就這樣暈染開來。
尤瀾的聲音低低的,在這暮色裏飄忽不定,帶着一種莫名的寒意,鮮于清羽隻覺得心裏一陣陣發毛,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故事講完了,”
尤瀾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些,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他頓了頓,語氣随意地補充道:
“沒事兒,你該撤了。”
他可不想招惹上這位小姐,更不想被她發現自己講故事的“天賦異禀”,萬一她從此沉迷其中,日日夜夜纏着自己要聽新的故事,那還了得?
“你……”
鮮于清羽的聲音有些發緊,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尤瀾的衣袖。
那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把他的衣袖生生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