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瀾一愣,低頭看向那隻緊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這算哪門子的“拉”?
“小姐妹要注意分寸,放手!”
鮮于清羽的聲音微微發顫,卻還是強撐着呵斥道。她緊抿着唇,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不是你要聽的嗎?”
尤瀾無辜地攤開雙手,肩膀聳動兩下。他一臉“這可不怪我”的表情,讓鮮于清羽恨不得在他那張俊臉上狠狠撓上幾下。
“怎麽能怨我呢?”
他又不傻,講什麽才子佳人,兒女情長?
萬一這位大小姐聽上瘾,天天追着他要“更新”,要“催更”,那他豈不是要累死?
還不如直接上恐怖故事,一勞永逸,省心省力!
現在看來,效果顯著,堪稱完美。
鮮于清羽氣得直跺腳,腳尖重重地碾着地面,仿佛要把地上的青石闆都給踩碎。
她現在是真後悔了,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聽這個該死的鬼故事了!
一想到以後照鏡子,可能會有什麽東西突然從裏面冒出來……
她就忍不住一陣哆嗦,手上的力道更緊了,幾乎要把尤瀾的衣袖給撕爛。
尤瀾低頭看着那截被攥得發皺的衣袖,心裏暗自盤算。
這鬼故事的效果也太好了吧?
看來《金瓶梅》隻能當備胎了,眼下,還是先想辦法把這尊佛給送走。
“咳咳,”尤瀾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溫和的語氣,循循善誘道,“慕容,要不這樣吧,來做個腦筋急轉彎,讓你換換腦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你專心想想别的,或許就不會這麽害怕了。”
鮮于清羽聞言,連忙擡起頭,眼睛裏閃着希冀的光芒。
她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生怕尤瀾反悔。
“那個……你平時,喜歡算數嗎?”
尤瀾試探着問道,語氣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算數?”
鮮于清羽微微一愣,随即下巴微擡,驕傲得像一隻剛剛打赢了勝仗的孔雀。
“整個大衍朝,要說算數,能比得過我的,恐怕還真沒幾個!”
她自信滿滿,語氣裏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肯定。
“哦?”
尤瀾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這麽厲害?那看來我得好好考考你了,不然豈不是浪費了你的才華?”
“考我?”
鮮于清羽輕哼一聲,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屑。
“盡管放馬過來!”
她毫不示弱,甚至還帶着幾分挑釁的意味。
尤瀾看着她這副躍躍欲試、迫不及待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世上,居然還有人上趕着要做數學題?
真是……活久見!
想當年,他可是被那些該死的數學題虐得死去活來,每天晚上做夢都是各種公式和符号。
如今,終于有機會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尤瀾強壓下心頭的激動,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
“這題可不簡單,你可得聽好了。”
他故意壓低了聲音,營造出一種神秘的氛圍。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這才緩緩開口:
“今有雉兔同籠……”
他打算先用一道經典的“雞兔同籠”問題來試試水。
然而,話還沒說完,就被鮮于清羽不耐煩地打斷了:
“停停停!能不能來點新鮮的?這種題目我八歲就會做了!”
“……”
尤瀾噎了一下,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消化着鮮于清羽這句話。
八歲?
他八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呢!
“好吧,”尤瀾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那我就換一道。”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緩緩說道:
“現有井不知深,用繩測之,繩多四尺;若将繩對折測之,繩少一尺。問井深幾何,繩長幾何?”
(井深未知,用繩子測量井深,繩子多餘四尺,如果把繩子對折測量井深,繩子還差一尺才夠到井底,問井深多少尺,繩長多少尺?)
尤瀾說完,便好整以暇地看着鮮于清羽,等着看她出糗。
這道題,雖然比“雞兔同籠”難了一些,但本質上還是換湯不換藥。
不過,他相信,以鮮于清羽的水平,想要解出來,恐怕也沒那麽容易。
鮮于清羽聽完題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她完全沉浸在了題目之中,早已忘記了害怕。
她一會兒皺眉沉思,
一會兒又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
像是在演算着什麽。
她的表情,
從一開始的躍躍欲試,
到後來的凝重,
再到最後的迷茫……
尤瀾在一旁看得那叫一個舒坦。
他悠哉地靠在椅背上,欣賞着鮮于清羽那糾結的小表情,心裏别提多美了。
這才哪到哪啊!
他連方程都還沒搬出來呢!
就這樣,鮮于清羽一直苦思冥想到深夜。
到了就寝的時辰,丫鬟過來提醒,她才恍然驚覺,夜已經這麽深了。
可她剛一沾到枕頭,準備入睡,
下午那個恐怖故事的畫面就“唰”地一下,如同鬼魅一般,猛地闖入了她的腦海。
“啊——”
鮮于清羽驚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渾身冷汗涔涔。
她緊緊地抓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心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不行!
她不能一個人睡!
她需要一個人陪!
她立刻坐起身,沖着門外喊道:
“來人!快去把周青霜給我叫來!”
聲音尖銳而急促,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沒過多久,周青霜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她穿着一身勁裝,頭發随意地紮在腦後,腰間還别着一把佩劍,看起來英姿飒爽。
“清羽,怎麽了?”
周青霜大步走進房間,看着坐在床上驚魂未定的鮮于清羽,關切地問道。
“青霜……”
鮮于清羽的聲音帶着一絲哭腔,她可憐巴巴地看着周青霜,
“今晚……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睡?我……我有點害怕……”
周青霜看着她,眉頭微蹙,有些不解
“怕什麽?”
“我...”鮮于清羽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剛聽說一個瓜,特别吓人”
周青霜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後一拍大腿,
“嗨!我還當什麽事兒,多大點事兒啊,至于嗎?”
鮮于清羽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
“你當然不至于,下午那故事又不是說給你聽的!”
“那你說給我聽聽,我倒要看看是什麽牛鬼蛇神把你吓成這副德行!”
周青霜往床沿上一坐,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鮮于清羽猶豫了,她倒不是怕吓着周青霜,關鍵是她怕自己再複述一遍會更害怕。
“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