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尤瀾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說了,我們無冤無仇。”
“你卻非要置我于死地。”
“真以爲我不敢殺人?”
魏雪一言不發,隻是死死地盯着尤瀾,眼中仿佛能噴出火來。
“尤瀾!不要!”
鮮于清羽驚呼出聲。
她用力掙紮,卻掙不脫尤瀾的鉗制。
“求你,放了她!”
“這都是誤會!”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聽起來楚楚可憐。
“誤會?”
尤瀾冷笑一聲。
“我可不覺得這是誤會。”
他手上微微用力,鮮于清羽的手腕立刻傳來一陣劇痛。
鮮血,順着她的指尖滴落。
“放開我!”
鮮于清羽痛呼出聲。
尤瀾卻無動于衷。
他看着魏雪,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說,是誰指使你的?”
魏雪依然沉默。
“好,很好。”
尤瀾點點頭。
“既然你不說,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他手上再次用力。
“啊——”
鮮于清羽發出凄厲的慘叫。
她的手腕,幾乎要被尤瀾捏碎。
“我說!我說!”
魏雪終于開口,聲音嘶啞。
“是……是我自己的主意。”
“沒有人指使我。”
“我隻是……不想讓他活着。”
尤瀾看着魏雪,眼神冰冷。
他當然不相信魏雪的話。
但現在,他不想再追究下去了。
“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尤瀾松開手,冷冷地說道。
“如果再有下次,你們兩個,都别想活。”
魏雪扶着受傷的鮮于清羽,迅速離開了。
尤瀾看着她們離去的背影,眼神閃爍。
這出戲,演得還真不錯。
可惜,他不是傻子。
“你,早就猜到了?”
尤瀾轉過身,看着空無一人的庭院,緩緩開口。
仿佛,他在對着空氣說話。
然而,鮮于清羽的聲音,卻清晰地在他耳邊響起。
“猜到什麽?”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一絲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猜到魏雪會動手,猜到陛下……對我的心思。”
尤瀾淡淡地說道。
“也猜到,你們會演這麽一出戲。”
鮮于清羽沉默了片刻。
“是啊,都猜到了。”
她苦笑一聲。
“我們瞞不住你,也騙不了你。”
“隻是沒想到,你連魏雪的行動,都算計到了。”
“陛下……她确實對你……”
鮮于清羽欲言又止。
“她隻是想讓你進宮,陪陪她。”
“她太孤獨了。”
“我們三個一起長大,我了解她。”
“她想要的,我都會讓給她。”
“但這一次……我不想讓。”
尤瀾靜靜地聽着,沒有說話。
“答應我,不要進宮。”
鮮于清羽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懇求。
“好。”
尤瀾的回答,簡單而幹脆。“這話從何說起?”尤瀾眉梢一挑,目光在鮮于清羽臉上轉了一圈,語氣平靜,“放心,我壓根就沒想過入宮。”
鮮于清羽輕輕點頭,懸着的心稍稍放下,嘴角漾起一絲輕松的笑意。
尤瀾心頭的那點煩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攪散,他沒了繼續躺着曬太陽的心思,懶洋洋地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筋骨:“慕容,要是沒别的事,我就先告辭了。”
“你這手,可千萬别碰水,仔細着傷口,别染了病。”
“往後,這種傻事可不能再做了。”
“我要是鐵了心要殺魏雪,就憑你這小身闆,還能攔得住我不成?到頭來,還不是白白受罪。”
尤瀾一邊往外走,一邊忍不住出聲叮囑。
鮮于清羽聽着他絮絮叨叨的關切話語,隻覺得一股暖流湧上心頭,眼眶微微濕潤。
“尤瀾,”眼看尤瀾就要走出門口,鮮于清羽忽然開口喚住了他,聲音輕柔而溫婉,“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小忙?”
尤瀾停下腳步,微微側身,卻沒有完全轉過身來,像是在等着她繼續說下去。
他心裏清楚,鮮于清羽這樣重情義的女子,斷然不會做出背信棄義之事,倒是值得深交。
要是這麽簡單就能搞定,幫她一把也無妨。
可要是太麻煩……動動嘴皮子或許還能應付,真要讓自己出大力氣……還是算了吧。
他在心中飛快地權衡着,腳步卻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動不動。
“能不能……把你的肩膀借我靠一下?”鮮于清羽見他沒有立刻回應,再次輕聲問道,語氣中帶着一絲試探。
尤瀾微微一怔,這要求……着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說簡單,也不過是借個肩膀;說複雜……似乎又牽扯不清。
借,還是不借?這還真是個兩難的選擇。
“就這一次……”鮮于清羽見他依舊沒有表态,語氣愈發顯得柔弱,像是在懇求一般。
尤瀾暗自歎了口氣,這女人,真是吃準了他心軟的毛病!
要是自己就這麽走了,她怕不是真要掉眼淚?
“唉,”尤瀾終于還是轉過身來,臉上帶着一絲無奈,一絲妥協,“我這人,就是見不得人難受。”
說着,他一屁股坐回了原來的位置,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鮮于清羽見他應允,原本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她緩緩地挪動身子,靠近尤瀾,然後輕輕地将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尤瀾依舊保持着端正的坐姿,目光直視前方,雙手緊貼着大腿,刻意與鮮于清羽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不敢有絲毫越界的舉動。
唯有手臂,與鮮于清羽的肩膀緊緊相依。
隔着衣物,尤瀾仍能感受到她肩頭的曲線,那是一種纖細而柔美的觸感,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一般。
即便隔着幾層布料,尤瀾還是能感覺到從她身上傳來的溫度,比自己的體溫略高一些,像是一團溫暖的雲朵,輕輕地依偎在他的身旁。
他這才發現,原來她也有如此柔弱的一面。
初見時,她是那個嫉惡如仇、英姿飒爽的女捕頭;
再見時,她是那個談笑風生、溫婉可人的名門閨秀;
不久前,她是那個驚慌失措、楚楚可憐的弱女子;
而方才,她又是那個舍生取義、重情重義的俠女。
她,究竟還有多少副面孔,是他未曾見過的?
雖然兩人并沒有肌膚相親,但尤瀾依舊能感受到她臉頰的溫度,一股淡淡的幽香,夾雜着濕潤的鼻息,若有若無地飄入他的鼻端。
這,便是女子身上特有的,最令人心動的氣息。
尤瀾隻覺得一陣恍惚,腦子清醒得很,身體卻仿佛失去了控制,輕飄飄的,像是要飛起來一般。
鮮于清羽的臉色微微泛紅,宛如三月盛開的桃花,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間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