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鐵了心要死皮賴臉地待在這裏,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臣等……告退。”
尤瀾和臧闌等人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躬身行禮。
“慢着——”
就在幾人快要走出房間的時候,冀玄羽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尤瀾,還有清羽,你們兩個留下,關于邸刊的具體事宜,朕還有些問題想問問。”
臧闌和臧沁雯前腳剛踏出門,冀玄羽立馬就換上了一副真面孔。
她“騰”地一下從錦榻上坐直了身子,上半身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兩條修長的腿随意地交疊在一起,白嫩的手指輕輕敲打着大腿。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們兩個,膽子不小啊。”
尤瀾開始裝糊塗:
“陛下,您這話……臣實在是不明白。”
“還跟朕裝傻?”
冀玄羽挑了挑眉,目光在尤瀾和鮮于清羽身上掃來掃去,
“你們兩個,是什麽時候好上的?”
“給朕從實招來,别逼朕用刑!”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語氣裏帶着一絲威脅,
“朕剛才,可是給你們留足了面子。要不然,就你們那點見不得人的事,朕要是在臧老面前抖摟出來,呵呵,你這宅子,怕是要雞犬不甯!”
眼看瞞不下去了,尤瀾也不再僞裝。
他索性一把将鮮于清羽攬進懷裏,緊緊抱住,開門見山地說:
“陛下果然是聖明燭照,洞察一切!”
“臣與清羽兩情相悅已久,還望陛下……恩準賜婚!”
鮮于清羽也十分配合,朝冀玄羽盈盈一拜,柔聲說道:
“清羽與尤郎情投意合,還望陛下……成全!”
成全?
門兒都沒有!
朕才是第一個認識他的!
冀玄羽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想要朕成全你們,也不是不行。”
她收起了剛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氣勢,轉而換上了一副笑臉,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對鮮于清羽說道:
“清羽,坐到朕身邊來,讓朕好好瞧瞧。”
鮮于清羽一時之間摸不透冀玄羽的心思,略微遲疑了一下,但還是順從地走了過去,在冀玄羽身旁坐下。
她坐姿端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舉手投足間都流露出一種優雅的氣質。
冀玄羽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
而尤瀾站在一旁,默默地觀察着兩人的神情。
他忽然有種感覺,從前的自己好像從未這般認真地打量過她們。
“陛下,不知您要如何……賜婚?”鮮于清羽等了半晌,見冀玄羽遲遲沒有開口,終于忍不住輕聲問道。
“賜婚嘛,自然是要風風光光的。”
冀玄羽不緊不慢地說着,忽然話鋒一轉,盯着鮮于清羽,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過在此之前,朕要先驗驗貨。”
“驗貨?”
尤瀾和鮮于清羽面面相觑,都有些懵了。
“沒錯,就是驗貨。”
冀玄羽說着,突然把自己的鞋襪脫了下來,露出一雙晶瑩剔透的玉足。
在尤瀾和鮮于清羽驚訝的目光中,她将雙腳伸到鮮于清羽面前,輕輕晃了晃,笑眯眯地說道:
“來,清羽,讓朕看看,你的腳……美不美?”
鮮于清羽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她怎麽也沒想到,冀玄羽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神閃躲,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怎麽,不敢?”
冀玄羽見她這副模樣,故意激她,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跟尤瀾兩情相悅嗎?怎麽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敢答應?”
“我……”
鮮于清羽咬了咬嘴唇,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地脫下了鞋襪,露出了一雙同樣精緻的玉足。臧沁雯挽着臧闌的胳膊,輕輕搖晃,聲音軟糯得像裹了蜜糖:“爹爹,您就别跟着操心啦。大笨瓜那人您還不了解?他做事,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妥妥的。”
“您呐,就安安心心忙書院的事兒。别的,有我們這些小輩頂着呢,您就踏踏實實地瞧好吧。”
臧沁雯心裏跟明鏡似的,自家老爹這要是一腳踏進來,這攤子渾水更不知要渾成啥樣,到時候可就真熱鬧了。
臧闌聽了這話,濃眉一挑,聲若洪鍾,震得房梁都嗡嗡響:“怎麽,雯兒你這是嫌老夫老了,不中用了?想當年,老夫我……”
“爹爹,您這說的什麽話?又扯到哪兒去了?”臧沁雯佯裝生氣,輕輕跺了跺腳,水蔥兒似的指頭戳了戳臧闌的胳膊,嗔怪道,“您老當益壯,老骥伏枥,老樹開花……反正就是厲害着呢!女兒這不是心疼您嘛,您辛苦奮鬥這麽多年,也該歇歇,享享清福了。”
“唉——”臧闌故意拉長了聲音,長籲短歎,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都說女生外向,看來這話是一點兒都不假。想老夫我才七十二歲,嫌棄我年紀大了呗,當真是……讓老夫這顆老心哇涼哇涼的——”
臧沁雯被自家老爹這戲精模樣逗得哭笑不得,連忙摟緊他的胳膊,一陣搖晃撒嬌,跟哄小孩兒似的:“好爹爹,好爹爹,是女兒說錯話了,您老當益壯,簡直年輕得很!您最厲害了!”
“哼,這還差不多!”臧闌這才繃不住,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眼角卻閃過一絲狡黠,“那鄒玄老匹夫還沒蹬腿呢,老夫怎能認輸?老夫還要等他兩腿一伸,在他墳前蹦野迪,給他奏樂呢!”
臧沁雯:“……”
完了,完了,自家這老爹,怕是徹底被大笨瓜那家夥帶到陰溝裏去了,這都說的什麽胡話啊。
“爹爹,您還是快去書院吧,那些個學生,沒您老人家鎮着,指不定怎麽鬧騰呢!尤其是您最得意的那個張玄臨,那可是個能上房揭瓦的主兒!”臧沁雯眼珠子一轉,趕緊岔開話題,使出殺手锏。
臧闌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哎呦,對對對,瞧我這記性!老夫得趕緊去書院盯着,尤其是張玄臨那皮猴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最是能惹事!”
說完,急匆匆地跳上馬車,一溜煙地就沒影了。
臧沁雯長籲一口氣,謝天謝地,可算把這個老頑童給哄走了。
接下來,就剩下女帝那點破事兒了。
這個昏君,把大笨瓜單獨留在屋裏頭,到底想幹什麽?
臧沁雯三步并作兩步,來到屋前,心想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能有什麽好事?
咦?怎麽還沒出來?
難道是在裏面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臧沁雯把耳朵貼在門上,屏息凝神,仔細聽屋裏的動靜。屋裏靜悄悄的,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這下,她心裏跟百爪撓心似的,更癢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