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條斯理地豎起食指,在冀玄羽面前輕輕晃了晃,做了個“一”的手勢。
意思再明白不過:
想要知道答案?
拿東西來換,童叟無欺。
冀玄羽差點氣得跳腳,她狠狠瞪了尤瀾一眼,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一口,把他身上那塊“肥肉”給撕下來。
但最後,她還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好……朕……允了!你說!”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尤瀾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慢悠悠地吐出八個字: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帶着某種魔力,讓這狹小的馬車空間都微微震顫。
“……這就完了?”
冀玄羽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尤瀾的下文,忍不住蹙眉問道,語氣中充滿了懷疑。
“完了。”
尤瀾一臉的理所當然,仿佛他說的就是世間至理,無需贅言。
冀玄羽隻覺得胸口一陣憋悶,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這算什麽解釋?”她内心瘋狂吐槽。
說了和沒說有什麽區别?
把人的好奇心勾起來,又不給個痛快的解釋!
她恨恨地盯着尤瀾,眼神如刀,恨不得将他千刀萬剮。
可尤瀾是誰?
他壓根不理會冀玄羽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直接選擇了無視,甚至還悠哉地閉上了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冀玄羽拿他沒辦法,隻能在心裏把他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她又氣又急,卻又束手無策。
最後,她隻能故技重施,學着尤瀾的樣子,豎起食指,輕輕晃了晃。
那意思很明顯:朕再出一件寶物交換答案!這下你總該說了吧?
尤瀾眼皮微動,緩緩睜開一條縫,掃了一眼冀玄羽,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這才又慢條斯理地開口,不過這次,他換了個方式:
“這樣,朕且問你,若你是世家家主,聽聞這化肥能讓糧食畝産翻倍,你會如何?”
冀玄羽一愣,她沒想到尤瀾會突然問她這個。
她皺着眉頭,思索起來。
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像是在爲她的思緒伴奏。
“若我是世家家主……”
她喃喃自語,
“手握良田萬頃,若能畝産翻倍……那便意味着……數不盡的糧食,堆積如山的财富!”
說到這裏,她的眼睛亮了起來,仿佛看到了金山銀山在向她招手。
“如此巨利,莫說是世家,便是販夫走卒,也會爲之瘋狂!”
她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中帶着一絲興奮。
“不錯,人爲财死,鳥爲食亡。”
尤瀾點點頭,對冀玄羽的回答表示認可。
“所以呢?”冀玄羽追問,“這和開海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
尤瀾緩緩說道,
“朕要讓那些世家,主動去開海,而不是朕逼着他們去!”
他頓了頓,
“化肥,隻是一個引子。”
“引子?”
冀玄羽更加疑惑了。
“沒錯,一個讓他們心甘情願,傾家蕩産去開海的引子!”
尤瀾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想想看,當他們得知,這化肥的原料,産自海外,而朝廷……卻無力承擔造船出海的費用,會如何?”
他提出了一個假設,語氣中帶着一絲誘導。
“他們會……”
冀玄羽的話語戛然而止,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猛地擡起頭,看向尤瀾,
“他們會自己出錢,自己造船,自己組織人手,去海外尋找化肥的原料!”
她脫口而出,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置信,但更多的是恍然大悟。
她終于明白尤瀾的計劃了!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讓那些世家,明知是陷阱,卻又不得不跳的陽謀!
因爲化肥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他們無法拒絕!
“可……爲何要讓他們去做?”
冀玄羽雖然明白了尤瀾的計劃,但心中還有一個疑問,
“進了他們口袋的東西,再想讓他們吐出來,恐怕……難如登天。”
她有些擔憂,覺得這個計劃存在着巨大的風險。
正在此時,她感到腰間一緊,一股溫暖而有力的臂膀,将她攬入懷中。
尤瀾不知何時已然起身,站到了她和鮮于清羽中間。
他一手攬着一個,将兩人緊緊摟在懷裏,左擁右抱,好不得意。
冀玄羽又羞又惱,臉頰瞬間绯紅一片,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本想推開尤瀾,斥責他放肆。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還有許多疑惑未解,現在還不是和尤瀾翻臉的時候,隻能強忍着羞意,任由他摟着。
而鮮于清羽,竟然也沒有反抗,反而順勢靠在了尤瀾的肩頭,一副小鳥依人的姿态,
這讓冀玄羽心中更是詫異。
她從未見過鮮于清羽如此溫順的一面。
尤瀾稍一用力,便将兩人都攬入懷中,緊緊貼着自己寬闊的胸膛。
他心中得意,臉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淡淡地說道:
“這大衍,終究是朕的大衍,不是他們世家的大衍。”
他語氣平淡,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至于那些化肥……”
他話鋒一轉,
“其實,朕真正想推廣的,并非化肥本身,而是……優選的良種。”
他終于說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良種?”
冀玄羽和鮮于清羽同時擡頭,看向尤瀾,眼中充滿了疑惑。
“沒錯,良種。”
尤瀾點了點頭,
“化肥雖好,但終究是外物,若使用不當,反會傷了土地的根本。”
“唯有培育出高産的良種,才是解決大衍糧食問題的根本之道。”
他解釋道,
“至于如何培育良種,如何科學使用化肥……這些,就交給農家那幫人去操心吧。”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農家?”
冀玄羽和鮮于清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她們沒想到,尤瀾竟然還打着農家的主意。
“化肥問世,農家之人必定不會坐視不理。朕隻需靜待時機,便可将此事托付于他們。”
尤瀾胸有成竹地說道,
“順便,再給他們講講雜交育種之術,看看能不能給他們一些啓發。”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海外?”
尤瀾被冀玄羽逗樂了,嗤笑一聲,手指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小丫頭,你吃得下嗎?好大的胃口!”
“世界地圖白給你看了?”
他搖搖頭,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開始給冀玄羽分析:
“這海外的盤子,可不是你一個人能獨吞的。”
“沒有那些世家大族、朝中大臣的配合,你就算吞下去了,又能如何?”
尤瀾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你可别忘了,當初爲了這事兒,國庫掏了多少銀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