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大臣，哪個不是心疼得跟割肉似的？要不是朕和稀泥，兩邊安撫，你這計劃能推行下去？”
“現在你還想着吃獨食？小心玩脫了，以後誰還給你出錢出力！”
他稍稍停頓，瞥了眼若有所思的冀玄羽，話鋒一轉：
“再說了，你不是心心念念瀛洲的金銀嗎？”
“難道你指望靠着幾句空話，就讓他們乖乖出海，去給你搶金山銀山回來？”
尤瀾輕哼一聲。
“别忘了，北邊還有戎狄虎視眈眈呢，國庫的銀子，你還打算怎麽花？”
“所以啊，這事兒得換個法子。”他故意壓低了聲音，湊近冀玄羽耳邊。
“得讓他們自己個兒想去，搶着去，哭着喊着求你去！”
“就借着‘沃土靈丹’這由頭，給他們好好說道說道，什麽叫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最好是，讓他們回去做夢都想着出海，一個個上奏折求着你，請你恩準。”
尤瀾說到這，得意地挑了挑眉。
“隻要把這股子勁兒給吊起來，這主動和被動，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
冀玄羽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情願。
“你咋這麽笃定，他們出去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那是自然。”
尤瀾的語氣斬釘截鐵。
“财帛動人心啊。”
“隻要讓他們嘗到了甜頭，見識了這花花世界，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他甚至模仿着那些人的心态補充了一句：
“别說出過海的，就是沒出過海的，看别人發了财，眼睛都得紅咯，到時候還不得拼了命地往海裏鑽？”
他停頓了一下，開始給冀玄羽描述他預想中的場景。
隻要這出海的次數多了，那些藩王、世家之間，私底下肯定少不了一番較量。
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模仿着其中一個家主的語氣：
“哎呦，這不是王老哥嘛，好久不見，最近在哪兒逍遙呢？”
然後又換成王老的語氣，帶着幾分得意和炫耀：
“嗨，沒啥，瞎轉悠呗，這不是年紀大了，就在家裏種種花，養養鳥。”
“那你家那些個後生呢？也好些日子沒見着了。”
“唉，”王老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臉上卻掩飾不住的得意，“這幫小兔崽子，也不知道又野到哪兒去了，整天不着家。”
“巧了麽這不是，”另一個家主也湊了過來，語氣酸溜溜的，“我家那幾個也是，成天就知道附庸風雅，吟詩作對，就是不幹正事，真是愁死我了！”
“哎呀，彼此彼此，”又一個家主也加入了進來，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我家的那幾個，也是沒一個争氣的！”
“無妨無妨，兒孫自有兒孫福嘛。”
王老突然話鋒一轉，故意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錦盒，打開一條縫隙，裏面金光閃閃。
“嗯？”
先前那位家主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王老，您這是……帶了什麽寶貝？”
“這個啊？”
王老笑了笑，慢條斯理地打開錦盒。
隻見裏面放着一顆碩大的金元寶，足有拳頭大小，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我家那幾個不成器的玩意兒，非說這是從海外帶回來的，叫什麽……金疙瘩，說是比金子還值錢。”
他搖了搖頭，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其實也就一般般，我家多的是，你們要是喜歡，拿去把玩把玩。”
王老又開始“訴苦”，語氣裏的得意勁兒，誰都聽得出來：
“我家那些小子，天天就知道瞎胡鬧，今天說發現了新航路，明天說找到了金礦，後天又說要建個什麽國……”
“你說說，我這把老骨頭了，這些虛的東西要來幹嘛？讓他們留着，還偏不聽。”
“哎，真是操碎了心！”
他歎了口氣，又“不經意”地展示了一下腰間挂着的一塊玉佩，那玉佩晶瑩剔透，一看就價值不菲。
“還有這個，非說是海外某個島上的國王送的，叫什麽……天命天印，還硬要塞給我。”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說是将來等他們在那邊站穩了腳跟，還要接我去享福呢。”
……
不用說，其他家主看到這陣勢，心裏肯定不是滋味。
估計轉頭就得回家，把自家那些不争氣的子弟都拎出來，狠狠操練一番。
尤瀾接着說道：
“往後啊，這樣的事在大衍各地，隻會多不會少。”
“有錢不顯擺，那跟沒錢有什麽區别？”
他總結道：
“所以說啊，就得把這些個人都送出去，讓他們禍害别的地方去。”
“省得他們留在大衍，不是禍害百姓，就是把朝堂搞得烏煙瘴氣。”
“那些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纨绔子弟，留在朝堂上也是浪費俸祿，不如讓他們去海外闖蕩一番，說不定還能闖出一番名堂來。”
“到時候，這些在海外發了财的藩王、世家，說不定還得回來求你，求你給他們封地，承認他們的地位呢。”
尤瀾看着冀玄羽，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當然了，就算你不答應，也沒啥大不了。”
“人家在海外有了自己的地盤，有了自己的勢力，你還能管得着？”
“與其到時候撕破臉，還不如現在做個順水人情，大家都好。”
他暢想着美好的未來：
“再過個百八十年，大衍的龍旗，說不定就插遍天下了。”
“憑咱們老祖宗留下的這些東西，對付那些沒開化的蠻夷，那還不是跟玩兒似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想想就讓人激動啊！”
當然了，這些他肯定是看不到了。
他隻想把這扇門給打開，讓這些人去外面折騰。
尤瀾從來都不是個勤快人。
“與其自己累死累活，不如讓别人忙前忙後。”
他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到時候，找幾個能幹的，給他們點好處，再教他們幾招，讓他們去管着那些人。
自己呢，就落個清閑自在。
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想到這裏，尤瀾忍不住笑出了聲，低頭看着懷裏的兩位美人：
“哎呀，我這還不是饞了嘛。”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
“有兩樣好東西，我想吃很久了，可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慢，我這等不及了啊。”
“什麽好東西？”
冀玄羽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問道。
以她對尤瀾的了解，能讓他這麽惦記的，那肯定不是一般的東西。
“一種叫高粱，一種叫芋頭。”
尤瀾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名字。
冀玄羽和鮮于清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這名字，她們可是聽都沒聽過。
“這兩種東西，可以和大米一樣，當主食吃，而且産量還高，好養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