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個人的小情緒早已被抛到九霄雲外。
當他們沖到樓下集合點時，操場上已經站滿了烏泱泱的人群。
不止是五連。
整個邊防團，所有穿着綠色軍裝的士兵，都已集合完畢。
一張張年輕或略帶滄桑的臉龐，此刻都寫滿了肅穆。
隊伍排列得整整齊齊，鴉雀無聲。
隻有獵獵作響的軍旗，在昭示着此地的緊張。
劉陪陽站在隊伍中，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乖乖，這陣仗，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他偷偷瞥了一眼徐東，發現連長也是一臉嚴肅，額頭上滲着細密的汗珠。
看來，是真的出大事了。
不多時，一輛軍用越野車疾馳而來，一個急刹停在隊伍前方。
車門打開，一個身形魁梧，肩扛上校軍銜的軍官跳了下來。
是團長高建國。
他臉色鐵青，眼神淩厲得像要殺人。
“同志們！”
高建國沒有多餘的廢話，聲音洪亮，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傳遍整個操場。
“就在剛才，我們接到緊急通報！”
“龍村，發生了一起極其惡劣的武裝拐賣人口案件！”
“一夥窮兇極惡的人販子，綁架了兩名當地的孩童，正企圖越境，将他們販賣到境外！”
此言一出，整個隊伍都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憤怒的情緒，像電流一樣在士兵們中間傳遞。
劉陪陽隻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
人販子？
還特麽是武裝的？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共和國的土地上幹這種豬狗不如的勾當！
“這幫畜生！”
不知是誰低聲咒罵了一句，立刻引來一片壓抑的附和。
高建國擡手，示意大家安靜。
“根據情報，這夥人販子持有武器，兇殘狡猾！”
“上級命令我們，不惜一切代價，解救被拐兒童，抓捕或殲滅這夥犯罪分子！”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士兵。
“現在，全體都有！”
“前往軍械庫，領取實彈！”
“五分鍾後，登車出發！”
“是！”
震天的回應，響徹雲霄，帶着無堅不摧的決心。
“實彈……”
劉陪陽旁邊的趙聽，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圓。
這可跟平時打靶訓練不一樣了。
那是真槍實彈，要見血的。
劉陪陽的心髒也砰砰直跳，但他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興奮。
終于……要來真的了。
他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哒聲。
軍械庫内，氣氛緊張而有序。
士兵們默默領取着彈匣，子彈被壓入槍膛的聲音，清脆而冰冷。
每一顆黃澄澄的子彈，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劉陪陽接過自己的95式自動步槍和四個滿裝的彈匣，手指拂過冰冷的槍身，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湧上心頭。
這才是軍人該幹的事兒！
五分鍾後，一輛輛軍用卡車怒吼着駛出營區，卷起漫天塵土。
高建國團長親自坐鎮指揮車。
“各單位注意！”
車載電台中傳來團長清晰的指令。
“根據最新情報，人販子共有三輛車，正分頭逃竄！”
“我命令，部隊分爲三路追擊！”
“一營，沿東南方向追擊！”
“二營，沿西南方向追擊！”
“三營，沿正南方向追擊！”
“各單位務必在邊境線前，将敵人全部攔截！重複，全部攔截！”
“是！”
劉陪陽所在的三營，正是負責正南方向追擊的隊伍。
軍卡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車廂内一片沉默。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凝重的表情，緊握着手中的鋼槍。
趙聽似乎有些緊張，他湊到徐東身邊，小聲問道：“連長，那些人販子……他們是怎麽進來的？”
徐東的目光一直注視着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聞言，眉頭皺得更緊。
“偷渡。”
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帶着濃濃的厭惡。
“這幫雜碎，爲了錢，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都幹得出來！”
車廂内的士兵們聞言，無不義憤填膺。
“他娘的，抓住了非得扒了他們的皮！”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活膩歪了！”
劉陪陽沒有說話，隻是默默檢查着自己的裝備。
他知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隻有把槍裏的子彈，精準地送到敵人身上，才是對這些敗類最好的回應。
突然，坐在駕駛室副駕駛位置的營長，通過面前的屏幕顯示器，發出一聲低喝。
“前方三公裏，樹林區域，發現目标蹤迹！”
那是一套便攜式的無人機偵察系統，屏幕上，幾個模糊的人影正在林間快速移動。
“加速前進！”
營長對司機命令道。
軍卡發出一聲咆哮，速度陡然提升。
車輪卷起的石子，噼裏啪啦地打在車底闆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近了，更近了！
就在這時，軍卡一個急刹，車身猛地向前一頓。
士兵們猝不及防，東倒西歪。
“怎麽回事？！”
徐東吼道。
司機探出頭，臉色難看地報告：“營長，連長，前面……前面有條壕溝！”
衆人紛紛探頭望去。
隻見在前方不遠處，一道至少五米寬，深不見底的巨大壕溝，像一道醜陋的傷疤，橫亘在前進的道路上。
看樣子，是新挖出來的，土質還很新鮮。
顯然是人販子爲了阻擋追兵，倉促間設置的障礙。
“媽的！這幫狗日的，還挺會玩兒！”
一個老兵啐了一口。
營長果斷下令：“全體下車！準備徒步追擊！”
“壕溝對面就是樹林，敵人肯定還沒跑遠！”
“三營的，跟我上！”
他第一個跳下車，抽出腰間的手槍，指向前方。
士兵們迅速下車，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劉陪陽緊了緊背上的步槍，眼神銳利。
五米寬的壕溝，對于普通人來說，是難以逾越的天塹。
但對于這些訓練有素的邊防軍人，并非不可逾越。
營長一馬當先，一個助跑，猛地起跳，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矯健的弧線，穩穩地落在了壕溝對面。
“好！”
士兵們發出一陣低低的喝彩。
“都愣着幹什麽？過去！”
徐東吼道，随即也跟着跳了過去。
劉陪陽深吸一口氣，瞅準了落點，雙腿猛地發力。
他感覺自己像一隻離弦的箭，輕松越過了壕溝。
“卷王”本色，在這種時候也不能落下。
趙聽他們也緊随其後，雖然姿勢狼狽了些，但也都有驚無險地跳了過去。
“快！快！快！”
營長揮舞着手臂，催促着隊伍。
“敵人就在前面！不能讓他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