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陪陽面不改色,繼續說道。
“報告,兵不厭詐。戰場上,任何能削弱敵人的機會,都不能放過。”
衆人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一個旅長提出了關鍵的疑問。
“不對啊!導演部判定戍衛旅指揮系統被摧毀,演習第一階段已經結束了。”
“那李俊明他們……是怎麽被你活捉的?”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又都聚焦在了劉陪陽身上。
不少人的眼神裏,已經帶上了問罪的意味。
你小子,是不是玩不起了,演習結束了還搞小動作?
然而,劉陪陽卻沒回答,隻是重新坐下,把發言權交給了主位。
老首長緩緩站起身,冷峻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李俊明的身上。
那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
“這個問題,問得好。”
“接下來,由我,來宣布一項處分決定。”
處分決定?
衆人心裏咯噔一下。
看來,老首長是要敲打劉陪陽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殺雞儆猴!
不少人心裏甚至有點幸災樂禍。
讓你小子狂!這下玩脫了吧!
然而,老首長接下來的話,卻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紅軍‘戍衛’特戰旅旅長李俊明!”
老首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在導演部已經明确通報其指揮部被全殲,判定其‘陣亡’,演習第一階段結束的情況下!”
“公然違抗導演部命令!無視演習規則!擅自帶隊組織反擊行動!”
“此行爲,屬嚴重違規違紀!是典型的戰場抗命!”
“經軍區黨委研究決定,給予李俊明同志,記大過處分一次!通報全軍區!”
轟!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處分的……是李俊明?!
戰場抗命?
我的天!
這頂帽子扣下來,李俊明的政治生命,基本上就走到頭了!
李俊明和章安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李俊明心裏很清楚。
這個處分,意味着他晉升将軍的路,被徹底斬斷了。
他想申辯,想解釋,可話到嘴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爲,老首長說的,是事實。
是他,在被判定陣亡後,不甘心失敗,怒火攻心,下達了繼續攻擊的命令。
是他,把演習當成了私人恩怨。
錯,在他自己。
怨不得别人。
老首長冰冷的目光從李俊明身上移開。
重新落回劉陪陽身上,眼神卻緩和了許多。
“劉陪陽,你作爲這次藍軍的指揮官,演習打完了,也該做個總結。”
“談談你的看法。”
“是!”
劉陪陽再次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表情各異的軍官,朗聲說道:
“我的看法隻有一點。”
“時代變了。”
“我們不能再用過去的思維,去打未來的戰争。”
“信息化,體系化,斬首戰,認知戰……這些不再是停留在紙面上的概念。”
“如果我們還抱着大陸軍主義的老黃曆,迷信鋼鐵洪流,迷信人海戰術。”
“那今天戍衛旅的失敗,明天,就可能在真正的戰場上,發生在我們每一個人身上。”
他的話,不客氣,甚至有些刺耳。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衆人的心頭。
剛才還滿臉不忿的軍官們,此刻大多都低下了頭,陷入了沉思。
是啊。
他們一直嘲笑劉陪陽不講武德,玩陰的。
可戰場上,誰會跟你講武德?
能赢,才是唯一的道理!
看着衆人臉上的神情變化,老首長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劉陪陽說得對,時代變了!”
老首長沉聲說道。
“我爲什麽要頂着那麽大的壓力,組建‘鬼魅’這樣一支不一樣的藍軍部隊?”
“不是爲了讓你們在演習場上看笑話的!”
“我是要讓‘鬼魅’,讓劉陪陽,成爲一條鲶魚,一條磨刀石!”
“狠狠地敲打你們!讓你們痛!讓你們清醒!”
“今天,他給戍衛旅敲響了警鍾,也是給我們整個西南戰區,敲響了警鍾!”
“這,才是我組建藍軍團,真正的意義!”
演習複盤會掀起的風浪,并未随着會議的結束而平息。
李俊明被記大過的處分,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整個西南戰區炸開了鍋。
而“鬼魅”藍軍團和劉陪陽的名字。
則以一種毀譽參半卻又無人敢小觑的姿态,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當然,這一切,暫時都和返回軍校駐地的劉陪陽沒什麽關系了。
……
“鬼魅”藍軍團駐地,訓練場。
“快!快!快!”
“沒吃飯嗎?!速度再提起來!”
“那個誰!對,就你!槍口擡高一厘米!你想打地鼠嗎?!”
陳飛的吼聲如同炸雷,在泥濘的戰術訓練場上空回蕩。
士兵們一個個渾身裹滿泥漿,臉上塗着油彩。
隻露出一雙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咬着牙在低樁鐵絲網下匍匐前進。
演習的勝利,沒有帶來絲毫松懈。
恰恰相反。
回到駐地的第二天,劉陪陽就下達了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命令——訓練強度,翻倍!
“我們打赢了戍衛旅,靠的是出其不意,靠的是信息戰的降維打擊。”
“但我們自身的硬實力,尤其是單兵作戰能力,和真正的王牌部隊比,還有差距!”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哪個部隊的兵王,到了我‘鬼魅’,就得把過去的榮譽全部清零!”
“從今天起,所有人,給我往死裏練!”
于是,接下來整整三個月,整個“鬼魅”駐地,徹底化作了人間煉獄。
海陸空三栖訓練,全面鋪開。
陸地是他們的強項,但在劉陪陽制定的變态标準下。
武裝越野、極限射擊、叢林滲透……每一項都挑戰着人體的生理和心理極限。
海洋和空戰,更是大問題。
他們是内陸部隊,哪來的海和天?
沒有條件,就創造條件!
劉陪陽親自設計方案,用大型水庫模拟搶灘登陸。
用高聳的懸崖模拟直升機索降。
至于空戰,更是天馬行空,各種VR設備、模拟駕駛艙被搬了進來
甚至還搞出了無人機對抗的科目。
陳飛和陶海這兩個被劉陪陽任命的“魔鬼教官”,每天絞盡腦汁,變着花樣地折磨手下的兵。
整個駐地,白天是喊殺聲,晚上是哀嚎聲。
“團長這是真不把我們當人看啊……”
“我感覺我這條小命,遲早要交代在這兒。”
“别抱怨了,上次演習要不是團長神機妙算,咱們還赢不了呢。”
“也是……幹!練死算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