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對不起,我隻要你。”
沈淮書貼在他的胸膛,聽着铿锵有力的心跳聲,那點委屈也沒了。
屋子裏暖氣十足,她窩在男人懷裏,心安理得享受着他的照顧。
林硯喂她吃完小半碗粥後,又抱着她回了房間。
耀眼的陽光被窗簾布阻擋在外,房間裏光線昏暗,容易讓人生了困意,兩人躺在大床上,相擁而眠。
當意識陷入渾沌,夢境接踵而至……
七八月的雲州悶熱潮濕,烈日當空,滾燙的風拂過肌膚,讓人仿佛置身于一個巨大的蒸籠。
在樹林茂密的山間,十八歲的林硯正埋頭往上爬着,汗水潤濕了額前碎發,汗珠順着下颚墜落,少年一副狼狽模樣,眼裏卻透着與年紀不符的沉穩。
山腳下一位砍柴的老人告訴他,前兩天看見過一個男人扛着個姑娘往山上去了,隻不過夜色模糊,他也不敢确定。
距離沈家發布的懸賞公告已經過了兩日,白紙黑字标注的金額龐大,極具誘惑。
凡是觊觎這筆豐厚報酬的人,都加入了這場賞金風波。
林硯眯起眼看向高高聳立的山尖,如浪般湧來的熱氣快要把人活生生蒸熟,而爲了救母親,他沒有退路。
日光鑽過枝丫縫隙投下滿地斑駁,樹下雜草快要膝蓋高,被人踩出來的小道蜿蜒盤繞山腰,狹窄難尋。
眼看着小路到了盡頭,若是還找不到什麽蹤迹,隻能放棄。
他停靠在粗壯樹幹下,微微喘着粗氣,正巧不巧瞥見了一抹異于綠色的存在。
院外栅欄爬滿蔥蔥藤蔓,鐵門已經鏽迹斑斑,看上去有些年頭。
四周過于安靜,反倒引起了他的不安。
林硯小心翼翼靠近微微開啓的鐵門,從縫隙裏看見了一個女人舉着一把刀。
情急之下,他拾起一顆石子扔向了内裏,女人很快轉過了身,走向前來查看。
在天光大亮的院子裏,那張模樣可怖的面具暴露無遺,凸起的眼球仿佛賜予了它生命,怪異到如同活了過來。
林硯躲在牆後怔怔盯着蒙在面具之下的女人,心跳如雷,而轉眼間,她就到了身後……
男人猛地從夢中醒來,心有餘悸。
懷中的人受他影響,不安地動了動,林硯輕輕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離開了卧室。
他記起來了,那個古怪的陶瓷娃娃和女人所帶的面具圖案是一樣的,所以才會覺得莫名熟悉。
也就是說,七年前綁架沈淮書的人和九幺五背後隐藏的陰謀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看來青瓦村不得不去了。
落地窗外,雲層被落日染了色,層層疊疊地堆積在天際,像是被打翻了的調色盤。
男人伫立在前,眺望遠處,思緒遊離,一雙白皙的手臂悄悄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
林硯轉過身,将她抱在了懷裏,手心搭在她額頭,探着溫度,還好不燙了。
他輕聲問:“晚飯想吃什麽?”
沈淮書沉思了片刻,回答道:“番茄雞蛋面。”
林硯知道是她不想自己太累,也就順了意,進廚房開始做晚飯。
拉開冰箱門,裏面被塞得滿滿當當,與上次來時截然不同。
他拿東西的手頓了頓,接着若無其事開始洗菜。
客廳裏的電視上播放着最近上映的青春文藝片,女主好像是前些日子在網絡上突然爆火的雲大校花,而男主的臉十分熟悉,是梁斯川。
至于爲什麽一個從來不關注娛樂圈的人知道這件事,還是因爲她回雲大交論文選題時,師妹們紛紛湊上來,讓她去參加校花選拔。
沈淮書對于被綁架的事情耿耿于懷,所以聽從父親安排很少在外界露面,更是不可能去參加這些沒有意義的比賽。
她目不轉睛看着出現在大屏幕上的兩張臉,竟覺得還挺般配。
她聽哥哥的特助提起過,梁斯川父親是入贅到甯家的。
梁父家境不算太好,在豪門圈子裏是不入流的,所以總有人抨擊他是蛤蟆想吃天鵝肉,一心隻想贅入豪門,但在婚後兩人一直恩愛無比,這些年冷嘲熱諷才逐漸少了些。
再後來梁夫人病逝,梁父一直未再續弦,那些曾經嘲笑他的人也都漸漸改了口風,稱他是少見的長情。
甯家在梁夫人這輩隻有兩個女兒,在重男輕女的家族裏,家業是萬萬不可能傳給女子的,所以甯家早些年也鬧出些醜聞。
傳說甯老爺子以死相逼,非得讓私生子進門,而甯老夫人在雲州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大家閨秀,這種丢人現眼的事,自是不可能答應。
長達幾年的明争暗鬥以私生子死于意外而結束,梁斯川的媽媽本被寄予厚望,然而爲了愛情,她自願放棄繼承權,所以甯家現在由甯婉舒掌權。
隻不過前段時間又流出些閑言碎語,說甯老爺子準備将家業交給唯一的外孫,這權還是得落在男人手中,他才放心。
豪門中的勾心鬥角無非就是爲了争奪權錢,這些聽多了,看多了,也就覺得無趣。
沈淮書視線從電視屏幕上收了回來,梁斯川那張受萬千少女喜愛的臉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吸引力,畢竟她看着堪比妖孽的沈淮予長大,審美标準被提高了太多。
她蹑手蹑腳走進廚房,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心裏無比滿足。
“馬上就好了。”
林硯以爲她餓了,加快了手裏的動作。
鮮美的面條撒上蔥花,簡單的番茄雞蛋面就出了鍋。
沈淮書走到他面前,昂起腦袋,悠悠問:“怎麽覺得你跟哥哥越來越像了?”
跟沈淮予像?
林硯挑了挑眉,“哪裏像?”
“一樣的帥!”
沈淮書笑得狡黠,拍起彩虹屁來絲毫不馬虎。
林硯微微俯身,将她困在自己和料理台中間,語氣裏似乎有些醋意。
“真的是一樣的嗎?”
這個問題好像讓她犯了難,思索許久沒有給出答案。
沈淮書看着無限放大的俊臉,連忙捂住唇,悶悶說:“我感冒了,會傳染給你的。”
男人低聲笑着:“我身體好,不怕傳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