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的光輝如同金燦燦的長針,帶着堅不可摧的穿透力,刺破餘留的薄霧,連醫院大樓的棱角都被鍍上一層流動的金邊。
男人身姿挺拔,立于陽台邊緣,陽光潑灑在寬闊的肩膀,勾勒出一道具有力量感的剪影。
一隻指節分明的大掌随意搭在冰涼的欄杆上,手肘處外套的褶皺自然堆疊,另一隻手握着電話,正同聽筒那邊的人低聲交談。
他的聲音冷冽又低沉,仿佛在無形之中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自動将旁人隔絕在外。
僅僅是一個背影,小護士已經感受到了攝人心魄的魅力,她擡手敲了敲病房的門闆,試探開口:“林先生,您該換藥了。”
林硯緩緩轉過身,本想示意讓她稍等片刻,但看見安婷那一刹那,話音戛然而止。
“林隊,怎麽了?”那頭突然消了聲,安居還在等待對方沒說完的話。
“沒事,待會給你回話。”
林硯直接了當結束通話,大步走回室内,聲線裏夾雜着驚訝:“阿姨,您怎麽來了?”
安婷落落大方揚起溫婉的笑容,她指了指身旁的小護士,貼心啓唇:“你先換藥吧,我不急。”
小姑娘見他的視線随着對話而移到了自己身上,不知是害羞還是緊張,她的臉頰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她輕咳兩聲,強裝鎮定開口:“還請家屬回避一下。”
安婷善解人意般率先說道:“我就在客廳等你。”
林硯對此也沒多說什麽,畢竟他知道自己後背的傷口有些深,再加上兩次縫合,就算不再是血淋淋的,但總歸是不好看的。
他随着護士一同進入卧室,沒有關上房門。
“林先生,爲了方便上藥,還請你把上衣脫掉。”
林硯淡淡應了聲,開始脫下外套,然後是墨色毛衣,最後隻剩下一件白色襯衫。
修長的手指一顆一顆解開紐扣,領口慢慢敞開,緊實的胸肌正伴随呼吸微微起伏,再往下,兩側的腹外斜肌如同收緊的束帶,勒緊溝壑分明的腹部肌肉,将核心凝聚到極緻。
他結實有力的雙臂好似銅牆鐵壁,迸發出最直觀的野性,給足了觀者安全感。
小護士趁着戴手套的間隙,忍不住偷偷看向背對着她的男人,像是被上帝精心雕刻的五官和讓人血脈偾張的肌肉,無論哪一樣都能讓人沉淪。
病房裏雖然開着暖氣,但裸着上半身,依舊能感受到冷意。
林硯将衣服整齊放在床沿,沉聲問道:“可以開始了嗎?”
“馬……馬上!”
小護士羞赧回過神,加快了手裏的動作,随後拿着兌好的藥水和紗布走到他身後。
她咬了咬下唇,柔聲提醒道:“可能會有點疼。”
“沒事。”林硯坐在凳子上,眉眼未動。
護士小心翼翼取下紗布,猙獰的傷疤暴露無遺,像是一條扭曲的蜈蚣盤踞在皮肉上,光是看着就觸目驚心。
上藥過程中,她盡量避開直接接觸到還未愈合的傷口,卻聽男人毫無波瀾問道:“可以快些嗎?”
小護士想也不想反問:“你不怕疼嗎?”
“一點疼痛而已,可以接受。”
這點兒疼對他來說習以爲常,但這棉簽斷斷續續蹭着傷口,就好比隔靴搔癢,更何況他不想讓門外的人久等。
安婷在客廳坐了十幾分鍾,見男人一絲不苟從裏面出來,帶着關懷的語氣問:“小林,你的傷好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阿姨關心。”
林硯止步在客廳中央,直到小護士離開,氣氛才緩和些。
“小林,你是聰明人,我也有話直說了。”安婷長長歎了口氣,愁容滿面說:“你受傷之後,書書一直吃不下飯,這好不容易有了好轉,淮予又出事了,不管我怎麽勸,她依舊茶不思飯不想的,我害怕繼續這樣下去,書書會生病的。”
林硯聽出她言外之意,自嘲般笑了笑:“阿姨,書書不想見到我。”
他長長的眼睫在鼻梁處投下陰影,高大的身軀說不上的落寞,就好似被人狠心遺棄。
安婷意味深長說着:“書書是不是真的不想見你,這其中的答案隻有你明白,但我希望不管她說什麽也好,做什麽也罷,你都不要同她置氣。”
林硯低下頭,苦澀溢出嘴角。
能讓書書再多看他幾眼都是奢望,怎麽還敢讓她生氣。
安婷也猜到兩人鬧了矛盾,但解鈴還須系鈴人,她縱使有三寸不爛之舌,也幫不了他們。
“小林,書書這幾日都在臨江府,你去吧,去看看她。”安婷看着這個哪裏都讓自己滿意的晚輩,便也放軟了心,“書書應該也很想你。”
日日夜夜堆疊的思念早已侵蝕着他的理智,而對方的話無疑是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灰蒙蒙的月懸垂在寂靜的夜幕之上,窗外的蟲鳴也漸漸少了。
阿姨收到消息後,焦急站在玄關等候,時不時探出腦袋望一眼坐在搖椅裏發呆的人。
她天天變着花樣做飯都沒能讓小小姐吃上一口,眼瞧着人是越來越瘦,自己拿着這份工資都開始不安心起來。
好在夫人說今天去找了解決方法,就讓她在門口等一會。
分針又轉了好幾格,門鈴終于響了。
阿姨迫不及待推開門,見到來人時,她立馬喚道:“林先生。”
“書書在哪兒?”
“在小花園裏呢。”
林硯順着阿姨所指的方向看去,小小的身影蜷縮在一團,顯得有些可憐。
他換了鞋,邁着大步朝小花園走去,推門聲驚醒了裏面的人。
沈淮書茫然回頭,見到是他,皺起了眉頭,質問道:“你怎麽來了?”
“去吃飯。”
林硯剛想走近她,卻被怒聲呵斥住:“我們已經分手了!出去!”
“是嗎?我怎麽不記得我答應過。”
沈淮書聽見他的回答,秀氣的眉心蹙得更緊,“你現在是想耍無賴?”
“書書說什麽就是什麽。”
林硯輕笑着,輕而易舉将她帶入懷中,死死禁锢着細軟的腰肢,摟着她走向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