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舟心中警醒,寒天愁的提醒與他的判斷一緻。
他身形在複雜的地形中不斷變換,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巨大鏡骸的縫隙與陰影間穿梭,躲避着古鏡不時射出的銀色鏡光。
那幾尊石像雖然移動緩慢,卻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封堵着大緻的退路,步步緊逼。
“利用神性晶體……”
葉雲舟心念急轉。
葉雲舟迅速判斷,“或許需要更直接、更強烈的‘同源’刺激,或者找到控制它們的核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祭壇中央那面懸浮的古鏡碎片,以及祭壇表面那泛着暗紅微光的陣圖。核心無疑在那裏。
他注意到,古鏡碎片的攻擊并非毫無規律。每次攻擊前,鏡面特定區域的裂痕會先亮起銀光,且攻擊似乎主要針對“移動目标”和“外放靈力波動”。
石像的行動雖然封堵退路,但它們彼此之間存在一定的空隙,且轉向相對笨拙。
一個冒險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型。他需要制造一個吸引古鏡和石像注意力的“靶子”,同時自身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靈力波動,突破空隙,直取祭壇!
他再次閃身躲到一面巨大的鏡骸之後,快速從儲物戒中取出幾張低階的符箓和一枚蘊含着自身一絲氣息的靈石。
他将符箓激活,化作數道與自身氣息、輪廓極其相似的模糊幻影,朝着不同方向疾射而出。同時,将那枚靈石用巧勁彈向石像包圍圈的一處相對薄弱的側後方。
幾尊石像也遲鈍地轉向靈石落地的方向,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就是現在!
葉雲舟将柳絮随風身法催動到極緻,體内陽極熱力内斂,僅以純粹的肉身力量和風屬性靈力推動,整個人如同一道沒有重量、沒有氣息的青色流影,從石像之間那道因轉向而略微擴大的縫隙中一閃而過。
他的目标直指祭壇!
就在他即将突破石像封鎖,距離祭壇已不足十丈的刹那,異變再生。
祭壇後方,一片鏡骸的陰影之中,一道素白身影毫無征兆地浮現。身影如同從鏡中走出,清冷、虛幻,卻又帶着實質的殺意與一絲同樣源自鏡靈的、與古鏡碎片隐隐呼應的玄妙氣息。
正是杜若晴!
她似乎早已潛伏在此,借助天地鏡鏡靈的某種特性,完美融入了這片鏡之廢墟的環境,連葉雲舟和那古鏡守衛都未曾提前察覺。
杜若晴出現的瞬間,玉手輕擡,指尖一點純淨如水的鏡光激射而出,并非攻向葉雲舟,而是射向祭壇表面那陣圖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嗡——”
陣圖暗紅光芒微微一顫,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那幾尊正欲轉身攔截葉雲舟的石像,動作頓時僵住,眼眶中的銀光劇烈閃爍,似乎在接收混亂的指令。連那懸浮的古鏡碎片,旋轉也出現了刹那的紊亂,鏡光鎖定出現了偏差。
葉雲舟心中一沉,沒料到杜若晴會在此刻出現,更沒料到她似乎對此地禁制有所了解,并能施加影響。但他沖勢已起,此刻後退已不可能,隻能咬牙繼續前沖。
借着杜若晴制造的短暫混亂,葉雲舟身形再快三分,終于突破了石像的最後阻攔,踏上了祭壇邊緣。他右手五指虛張,淡青色風罡與陽極熱力交織,化作一隻靈巧而凝實的手掌虛影,直接抓向那懸浮的暗銀色古鏡碎片。
“葉雲舟。”
杜若晴清冷的聲音響起,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空間的嗡鳴,傳入葉雲舟耳中。
“此物,讓給我。”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身形如幻,瞬間出現在祭壇另一側,與葉雲舟相距不過數丈。
她并未直接出手搶奪,隻是那雙冰冷的眸子靜靜地看着葉雲舟,眼中沒有請求,隻有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志。
她周身萦繞着淡淡的、與古鏡同源卻更加玄奧的鏡靈氣息,仿佛在向古鏡碎片昭示着某種“正統”。
葉雲舟抓向古鏡的手掌虛影,在距離碎片僅有三寸之處,硬生生停住。他能感覺到,古鏡碎片在杜若晴出現後,似乎産生了一種微妙的“親近”與“猶豫”,原本針對他的排斥和攻擊性有所減弱,甚至鏡面隐隐轉向杜若晴的方向。
“杜若晴,此物是我先發現,你這樣明搶,怕是不妥吧。”
葉雲舟聲音平靜,目光與杜若晴對視。
他并未立刻收回手掌,也沒有進一步動作,隻是維持着一個随時可以發力奪取的姿态。石像因指令混亂暫時僵直,古鏡似乎也在“觀察”,這給了他們短暫的對話時間。
杜若晴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沒有溫度的弧度,“它與我融合的天地鏡同出一源,甚至可能本就是天地鏡失落的一部分。我比你更需要它,也更能發揮它的力量。”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祭壇上幹涸的血迹和周圍肅殺的石像:“你确定,你能安然帶走它?”
葉雲舟沉默。
更關鍵的是,此刻翻臉動手,實屬不智。
杜若晴實力莫測,又有鏡靈之助,在這片鏡之廢墟中如魚得水。外面還有虎視眈眈的石像和古鏡。
硬拼起來,勝負難料,很可能兩敗俱傷,讓外人得利。
寒天愁的意念也在他心中響起:“主人,這女娃說得對。這碎片與她氣息相連,強取恐生不測。”
葉雲舟心思電轉,權衡利弊。片刻後,他緩緩收回了抓向古鏡的靈力手掌,後退半步。
“想要可以。”
他看向杜若晴,語氣依舊平靜,“拿《天道經卷》跟我換。”
見他如此幹脆,杜若晴眼中也掠過一絲細微的訝異,随即恢複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