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道裏的風裹着土腥味，吹得人衣角發顫。董萱兒手裏的明耀石泛着瑩白光芒，照亮前方蜿蜒的通道，石光落在岩壁上，晃出細碎的影子。她走在最前面，發間的粉色珠花随着腳步輕輕晃動，偶爾碰到潮濕的岩壁，發出“叮鈴”的細碎碰撞聲，在安靜的秘道裏格外清晰。

“甯大哥，這位姐姐看着面生，也是修仙者嗎？”身後傳來墨彩環的聲音，她攥着甯不凡的衣袖，目光落在董萱兒的背影上，語氣裏帶着幾分好奇，又藏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董萱兒身上那股明豔的媚氣，讓她下意識想靠近甯不凡些。

甯不凡剛想開口介紹，董萱兒已倏地轉過身，香扇輕搖，扇出的風裹着縷甜香，眼尾掃過墨彩環時，帶着幾分審視：“黃楓谷董萱兒，方才多謝姑娘提醒魔道修士的動靜。”她說着，目光落在墨彩環攥着甯不凡衣袖的手上，話裏的“凡人”二字刻意加重了語氣，“倒是妹妹你，凡人之軀也敢闖這危機四伏的秘道，膽子不小。”

墨彩環臉頰微紅，卻下意識挺直了腰闆，松開甯不凡的衣袖，擡手攏了攏鬓發：“我雖不能修仙，卻也懂些醫理，尋常毒物外傷都能應付，未必就比隻會用媚術勾人的姐姐差。”她看向甯不凡時，眼神亮了亮，語氣裏多了幾分底氣，“何況我與甯大哥是舊識，當年在嘉元城墨府，他還救過我的命呢，這份情分可不是随便能比的。”

“哦？舊識？”董萱兒挑眉，腳下輕點，幾步走到甯不凡身邊，故意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指尖還輕輕蹭了蹭他的衣袖，眼尾帶着促狹的笑，“那可真巧了，我與甯師兄同出一門，日日一同修行，昨晚在迎客樓，我們還同宿一房呢——師兄怕我媚功反噬難受，還特意守在我床邊一宿呢。”

甯不凡被兩人夾在中間，隻覺頭皮發麻，胳膊被董萱兒挽着，又對上墨彩環驟然沉下去的臉色，幹咳兩聲，試圖轉移話題：“前面通道變窄了，專心趕路，别誤了時辰，魔道修士說不定還在後面追着呢。”

可兩個女子像是較上了勁，腳步沒停，唇槍舌劍卻沒斷。

“姐姐這般嬌媚，走到哪都招蜂引蝶，怕是在你們宗門绯聞不少吧？”墨彩環咬着唇，語氣裏帶着點不服氣，“修仙者當以道心爲重，總靠媚術博人關注，未免失了體面。”

“總比像妹妹這樣，隻會躲在男人身後要安全，連點自保之力都沒有，遇到危險隻能等着人救，可不是給甯師兄添麻煩？”董萱兒晃了晃甯不凡的胳膊，眼尾瞟着墨彩環，“我至少還能幫師兄對付修士，妹妹能做什麽？難道靠醫理給修士治傷？”

“我能給甯大哥打理傷勢、分辨毒物，以前他還在嘉元城親手教我辯識草藥！”墨彩環急了，聲音提高了些，“總比姐姐你，仗着有幾分姿色就四處招蜂引蝶，這次多半也是在燕家堡被哪位魔道修士給盯上上，要甯大哥冒險相救強吧！”

“彼此彼此，妹妹看甯大哥的眼神，眼底的情意都快藏不住了，怕是早芳心暗許，就盼着能跟在他身邊吧？”董萱兒也不讓步，香扇往墨彩環眼前一晃，“可惜啊，凡人壽命不過百年，就算甯師兄對你有心，日後也隻能看着他長生，自己化作一抔黃土，多可憐。”

甯不凡聽得暗自抓狂，卻又不敢插嘴——他知道墨彩環是牽扯韓立一生的女子，性情純良，不能讓她受委屈；董萱兒是合歡宗雲露老魔的女兒，又剛遭了媚功反噬，此刻正是敏感的時候，哪邊都不能得罪。他索性放慢腳步，落在後面，看着前面兩個女子鬥嘴的背影，忍不住暗自腹诽：一個占着“舊情”，一個靠着“同門”，這修羅場來得也太突然了，早知道當初就該把墨彩環先送回安全地方。

好在秘道不算太長，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突然傳來墨彩環的驚呼：“到了！出口就在那裏！”她指着前方一道微弱的天光，語氣裏滿是驚喜，暫時忘了鬥嘴，快步朝着光的方向走去，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三人加快腳步，來到出口處——竟是塊嵌在岩壁裏的石碑，碑上刻着“墨府藏珍”四個字。墨彩環轉動碑底的機關，石碑緩緩移開，外面的陽光湧了進來，帶着大漠特有的幹燥氣息。

“出去就是燕家堡外的戈壁了。”墨彩環率先鑽了出去。

甯不凡和董萱兒緊随其後，剛站定，甯不凡突然臉色一變——識海傳來一陣強烈的壓迫感，像是被巨石碾過，靈力都差點滞澀！

“不好！”他低喝一聲，對墨彩環道，“你先往東邊走，一直到大漠邊緣的綠洲，那裏相對安全！”

墨彩環一愣：“那你們……”

“别再耽誤！”甯不凡神色嚴峻，随後掏出一張金色符箓塞進墨彩環手裏，“你若遭遇危險，此符會自行激發，抵抗煉氣修士一擊，快走！”

墨彩環看着他凝重的臉色，咬了咬唇，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快步跑向戈壁深處。

“怎麽了？”董萱兒也感覺到了那股氣息，臉色發白。

“鬼靈門那人追來了。”甯不凡握緊金蚨子母刃，“我帶你往西邊引開他，快走！”

兩人剛飛出數裏地，董萱兒突然悶哼一聲，身形下墜——她的靈力早已在之前的逃亡中耗盡。甯不凡眼疾手快，一把将快要跌落下去的董萱兒一把抱住，帶她繼續向前疾飛。

“咳咳……”董萱兒喘着氣，臉色蒼白如紙，“我的靈力……維持不了飛行了。”

甯不凡剛想說話，前方的黑霧滾滾襲來，黑霧之中突然炸開中，一道紅影緩緩走出——正是早已取下青銅面具的王婵！他周身萦繞着黑色霧氣，築基中期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兩位想逃去哪兒？”王婵的聲音嘶啞刺耳，目光掃過兩人，帶着貓捉老鼠的戲谑。

甯不凡将董萱兒護在身後，冷聲道：“燕家堡這場陰謀的幕後策劃，果然是你。”

王婵哈哈大笑：“我王婵不殺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黃楓谷韓立，”甯不凡故意頓了頓，報出一個名字，“你們與燕家堡勾結，甚至潛伏在七派的卧底我都知道了。”——他知道原着裏韓立與鬼靈門恩怨頗深，搬出這個名字，說不定能讓對方多費點腦子去瞎分析。

董萱兒驚訝地擡頭：“韓立？那是誰……？”

甯不凡沒理她，繼續道：“你以爲用燕家堡做誘餌，就能一網打盡七派弟子？未免太天真了。血色禁地的鍾吾也是你安排潛伏進入的吧？還有天竹教的葉玄，也被你安插進黃楓谷的？”

他每說一句，王婵的眼神就冷一分。這些都是鬼靈門的機密，眼前這個築基初期的修士怎麽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