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不凡駕着飛舟返回黃楓谷,剛入山門便直奔主峰大殿。面對掌門鍾師叔的問詢,他将從禦靈宗修士玄真子遺骸處找到的三枚通訊符呈上,簡單禀明了途中遭遇,言語間點到即止。
鍾掌門接過通訊符翻看片刻,指尖在符面輕輕摩挲,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他擡頭看向甯不凡,目光深邃:“此事非同小可,需即刻禀明太上長老決斷。”
說罷,他将通訊符小心收好,語氣凝重地叮囑:“甯師侄,此事關系重大,在長老們商議出結果前,你需得守口如瓶,不得向任何人外傳隻言片語。”
甯不凡心中一動,剛想提及修仙家族投靠六宗與卧底之事,便聽鍾掌門繼續道:“至于後續之事,自有宗門長輩處置,你不必再插手。眼下正魔大戰在即,做好你分内的修行與值守便可。”
鍾掌門的語氣不容置喙,顯然是擔心此事擴散引發恐慌,或是怕他資曆尚淺,卷入更深的漩渦。
甯不凡心念電轉,知道此刻争辯無益,便拱手應道:“弟子明白,謹遵掌門法旨。”
退出大殿後,他并未直接返回居所,而是繞路去了順楓驿站。鍾掌門的顧慮他能理解,但金鼓原前線的師尊李化元必須知曉這些隐患——關乎戰局的事,容不得半點僥幸。
驿站内,甯不凡取出三張特制的加密傳訊符,迅速刻下密文:元武國付家等家族暗投六宗,且六宗在七派内部安插卧底,需即刻清查防備。
他将傳訊符遞給驿站執事,沉聲囑咐:“這三枚符,分别在明日早、中、晚三個時辰,發送至金鼓原李化元師叔處。務必分三次送達,用最高級别的加密法陣,不可有誤。”
執事見他神色鄭重,不敢怠慢,連忙應下。
離開驿站時,夕陽已落,谷中升起薄霧。甯不凡望着遠處太上長老隐居的山峰,知道掌門此刻多半已在那裏議事。他輕輕歎了口氣——宗門有宗門的考量,但他也有必須守護的人。有些事,哪怕頂着壓力,也得做下去。
加快腳步往居所走去,他心中已有了計較:在宗門決斷下來之前,他必須盡快完成所有準備,無論前路是亂局還是坦途,都要确保能如期帶着巧倩離開。
回到自己的洞府,甯不凡剛踏入石門,便見靈泉旁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曲魂。這家夥如呆子般僵在原地,臉上、衣襟上纏着不少蛛網,顯然是被洞府裏那兩隻白玉幼崽當作了新玩具,肆意“擺弄”了一番。
甯不凡無奈地搖了搖頭,揮手拂去曲魂身上的蛛網。目光掃過洞府角落,那些精心培育的靈草長勢喜人,葉片上還挂着靈泉的水汽,透着勃勃生機。說起來,在這洞府住了些時日,真要離開,竟還有幾分舍不得這方清淨小天地。
他不再猶豫,指尖掐訣,将靈泉旁的培育陣盤收起,又揮手将那些靈草連同土壤一并收入特制的儲物袋中。曲魂的身軀也被他以靈力包裹,暫時封印了氣息。
做完這一切,甯不凡正欲帶着曲魂離開,洞府外忽然傳來“铛——铛——”的鍾聲,厚重而急促,一下接着一下,整整敲了十二響。
“驚龍鍾!”甯不凡臉色微變。這鍾聲是宗門最高級别的召集令,一旦敲響十二下,意味着有重大變故,所有留守谷内的弟子必須立刻前往主峰大殿報到。
“晦氣!”他低罵一聲,眼看就要動身,偏偏遇上這等事。權衡片刻,他隻得将曲魂重新安置在洞府深處,留下一道禁制,算是讓他繼續“罰站”。
随後,甯不凡腳踩一片青葉法器,靈力催動下,青葉化作一道青虹,直奔主峰大殿而去。風聲在耳畔呼嘯,他心中暗忖:這節骨眼上敲驚龍鍾,莫不是正魔大戰真的要全面爆發了?
甯不凡踩着青葉落在大殿前的廣場上,剛一站穩,周圍幾個相熟的師侄便圍了上來,紛紛拱手施禮:“甯師叔。”
他微微點頭回應,目光卻在廣場上快速掃過。隻見黑壓壓站滿了人,大多是穿着入門弟子服飾的低階修士,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臉上帶着茫然與緊張。築基期的同輩寥寥無幾,更沒看到那個熟悉的青袍身影——陳巧倩不在。
心頭莫名湧上一絲失落,又有些疑惑:她既沒随自己去元武國,按說該在宗門,怎麽沒出現在這裏?
“聽說了嗎?驚龍鍾敲了十二下,怕是正魔大戰要真的開打了!”
“前幾日就聽說金鼓原那邊戰事吃緊,難道魔道六宗要打過來了?”
“要是真打進來,咱們這些低階弟子可怎麽辦啊……”
身邊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帶着濃濃的不安。甯不凡聽着這些猜測,嘴角忍不住咧了咧,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些弟子隻知大戰将至,卻不知七派内部早已暗流湧動,那些暗中投敵的家族、潛伏的卧底,才是更緻命的隐患。
他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站定,目光望向主峰大殿的方向。鍾掌門與長老們遲遲未現身,廣場上的氣氛愈發凝重,連風都帶着幾分壓抑。
不知巧倩此刻在哪?是否安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召集的緣由,等事情了結,再去找她問個明白。
“肅靜!”
一聲沉喝自大殿門口傳來,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壓下了廣場上所有的議論聲。
黃楓谷鍾掌門身着玄色法袍,緩步走出大殿,目光如炬,掃過廣場上的每一個弟子,朗聲道:“不得高聲喧嘩,不得交頭接耳!”
待衆人安靜下來,他才繼續說道:“宗門驚龍鍾敲響十二下,想必各位已猜到事關重大!”
鍾掌門深吸一口氣,語氣陡然沉重:“剛剛接到密報,靈獸山、天阙堡及其附屬的十七個修仙家族,已于三日前陣前倒戈,叛離七派聯盟,盡數投靠魔道六宗!”
“嘩——”
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低階弟子們滿臉震驚,交頭接耳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甚。
“肅靜!”鍾掌門再次厲聲喝道,廣場重歸寂靜。
“他們的叛離,導緻金鼓原前線出現巨大空缺,聯軍防線崩潰,戰場形勢徹底逆轉。”鍾掌門的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痛惜,“我黃楓谷此次參戰的修士,結丹期以下弟子……戰損過半!”
“什麽?!”
這一次,連甯不凡都忍不住心頭劇震。戰損過半?他想起金鼓原的師尊李化元,想起那些一同修行過的師兄弟,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廣場上的低階弟子們更是面無人色,有的甚至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戰損過半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将所有人的僥幸與安穩徹底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