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不凡盤膝坐在洞府的石台上,指尖翻動着泛黃的《星海本草經》,目光快速掃過書頁上的靈草圖譜與注解。他并未逐字細讀,隻重點标記出與結丹中期修煉相關的靈材,尤其是伴妖草的生長特性與千葉露的提煉之法,待大緻摸清脈絡,便将典籍合上,收入儲物袋中。
緊接着,他擡手一揮,十餘件法寶古寶瞬間在身前鋪開,靈光閃爍間,将昏暗的洞府照得亮堂了幾分。從虛天殿得來的虛天鼎、聚靈星盤、血色披風、萬象幻鏡、禁魔玉盤、玄陰環、皇鱗甲、寒冰珠、白犀佩、狼首玉如意等,到此前繳獲的各式法器法寶,他一一拿起查驗,查驗器物有無損壞或暗記,确認無損壞或暗記後,才暫放一旁。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尊古樸的虛天鼎上——鼎身刻着繁複的雲紋,輕輕敲擊,便發出渾厚的嗡鳴,透着一股歲月沉澱的厚重感。
甯不凡對虛天鼎使用靈力探知片刻,一道雪白的遁光突然從狼首玉如意中竄出,化作一隻巴掌大的純白小狼。小家夥毛茸茸的身子縮在虛天鼎後,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尾巴卻警惕地夾在腿間,顯然還是對他愛搭不理,隻喜歡躲在暗處觀察。
“你呀,還是這麽調皮。”甯不凡失笑,語氣帶着幾分無奈的縱容,“等我修爲大進,再陪你探讨‘人生’,現在先回去。”說着,他将狼首玉如意對準小狼,玉如意頂端的狼首閃過一絲微光。小狼輕哼一聲,身形化作遁光,乖乖鑽回了玉如意中。
将所有法寶收回儲物袋,甯不凡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他從袋中取出一截黑褐色的肋骨——正是蕭詫的遺骨,骨身還殘留着淡淡的黑氣,透着陰森的氣息。他又拿出聚魂缽,将肋骨置于缽中,指尖掐訣,口中念念有詞。聚魂缽泛起淡藍色的靈光,如潮水般包裹住肋骨,那些附着在骨縫間的黑氣仿佛遇到克星,争先恐後地被吸入缽中,不過半炷香的時間,肋骨便恢複了原本的灰白色,再無半分陰邪之氣。
甯不凡收起聚魂缽,緩緩放出神識,探入肋骨之中。神識剛觸到骨身,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 他竟置身于一處陰暗潮濕的空間,四周堆滿了殘缺的骨肉傀儡,有的隻剩半截身軀,有的還在無意識地抽搐,空氣中彌漫着濃郁的血腥與腐臭。他心中一凜,下意識地催動玄陰訣殘篇,就在此時,一道漆黑的光幕突然在身前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玄奧的符文,竟是一套完整的《玄陰訣》功法!
光幕上,“陰魔斬”“天都煉傀”“天都屍火”“玄魂刺”“玄陰魔氣” 等秘術赫然在列,字迹猩紅,透着一股陰寒之氣。甯不凡目光掃過,心中已有定計:這《玄陰訣》雖陰邪,卻有不少實用秘術,隻是魔性過重,日後需借《大衍訣》的神識推演,找出與自身靈力适配的運轉路徑,剔除部分噬主的陰毒法門,也算與蕭詫的魔道傳承做個切割。
他盯着光幕看了近一個時辰,最終選定了五種風險較低的秘術:“陰魔斬” 主攻伐,需凝練體内精元爲刃,威力随修爲遞增;“玄魂刺” 專傷神識,需以《大衍訣》加固識海以降低反噬風險;“天都煉傀” 可操控傀儡,需以特殊材料煉制軀殼;“天都屍火” 具陰火之力,可灼燒靈力;“玄陰魔氣” 能凝聚陰風,兼具攻防之能。
選定之後,甯不凡又想起從胥皇玉簡中習得的 “血靈鑽”“玄魂刺” 與 “血煉神光”。此前所學隻是殘缺版本,如今有了完整《玄陰訣》作爲參照,他立刻以《大衍訣》推演修補:以自身靈力調和 “血靈鑽” 的陰寒,使其保有原本核心特性,既增其銳,又去其噬主之弊,仍存猝發之效;以神識導正 “玄魂刺” 運轉,減損識海耗損,兼顧準度與安妥;補全 “血煉神光” 煉化之法,使其僅納妖獸靈力 —— 此術本可凝光爲盾,防禦力甚強,曾有修士借此抗住天雷子,去其噬人血之性,可避堕入魔道。
待所有功法梳理完畢,甯不凡長舒一口氣,擡手散去光幕。洞府内殘留的陰寒之氣漸漸消散,他先運轉《大衍訣》穩固識海——此功法專攻神識,能自動形成神魂屏障,正是駕馭陰邪之力的關鍵。随後指尖凝出一縷靈力裹着絲縷陰氣,試演了一遍适配後的“陰魔斬”——這秘術本需凝練體内精元爲刃,原是瞬發高傷的殺招,此刻經推演改造,一道淡黑色氣刃悄無聲息射出,既無陰毒氣息外洩,靈力波動也幾不可察,擊中洞壁隻留下一道細微痕迹。
他滿意點頭,心中暗道:《大衍訣》以神識推演優化魔功運轉路徑,更能憑神魂防禦抵消玄陰訣的噬主隐患;《青元劍訣》作爲玄劍門正統絕學,其劍力剛正純粹,恰好中和魔功的陰寒根基,避免自身靈根受損;三者相輔,既無需強行創法冒險,又能借玄陰秘術的隐匿特性、青元劍訣的攻伐實力、大衍訣的神識探查能力應對各方局面,更避開了玄陰訣凝結煞丹後根基不穩的死局,才算真正穩妥。
甯不凡起身走出修煉區,将洞府另一側的空地規整出來,擡手從儲物袋中取出十餘株靈草——有葉片泛着金光、根須纏繞如九曲回廊的九曲靈參,有開着淡紫色小花、花瓣凝着露珠的凝露草,還有幾株剛從黑石城購得、葉片帶着淡淡妖氣的伴妖草幼苗。他蹲下身,以神識掃過每株靈草的根系,确認無損傷後,才小心翼翼地将它們一一栽入提前挖好的土坑中,又從儲物袋取出玉瓶,滴入兩滴靈液滋潤根部,動作細緻得如同呵護易碎的珍寶。
剛将九曲靈參栽好,一道淡白色的光暈突然從參葉間躍出,一隻巴掌大、渾身雪白的玉兔憑空落地,正是玉兔幻體。小家夥落地後,先是支棱着長耳朵警惕地掃了一圈,見周遭無威脅,便蹦蹦跳跳地繞着靈草轉了兩圈,最後停在九曲靈參旁,用小腦袋輕輕蹭着參莖,毛茸茸的尾巴還不時晃一下,模樣憨态可掬。
甯不凡失笑搖頭,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刻滿符文的玉簡,擡手往空中一抛。玉簡應聲炸開,數道靈光驟然綻放——三尊丈高的黑色傀儡手持巨斧,雙目泛着猩紅光芒,周身透着肅殺之氣,正是大魔傀儡;旁邊則浮現出五頭形似猛虎、身披厚重玄甲的異獸,四肢粗壯有力,趴在地上時腦袋微微低垂,一副溫順待命的模樣,正是玄甲獸傀儡。甯不凡指尖凝出神識,分别注入傀儡體内,聲音低沉而清晰:“守住洞府入口,若有異常動靜,即刻示警。”大魔傀儡與玄甲獸同時微微颔首,邁着沉穩的步伐走向洞口,身影很快融入暗處。
“小玉,過來。”甯不凡對着洞外喚了一聲。片刻後,一道翠綠色的身影快速竄來,正是白玉蜘蛛小玉。她的八隻腳輕盈地落在石台上,一雙澄澈的複眼望着甯不凡,紡絲器還不時吐出一縷透明的蛛絲,顯得十分溫順。“這密室就交給你看守,莫讓其他生靈靠近,尤其是啼魂。”甯不凡輕聲叮囑。小玉似乎聽懂了,輕輕點了點頭,爬到密室角落,開始吐絲織網,透明的蛛絲很快将密室入口籠罩,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