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外的黑風稍減,甯不凡看向身側三人,語氣沉穩:“陰冥之地裂縫多在高處,需往暴風山之巅走。文思月道友,你且用天陽鎏金針做登山杖,盡量護着紫靈道友跟緊我;我帶梅凝道友先行探路。”
話音落,他取出青竹蜂雲劍握在手中,劍體作杖以借力,又将綠煌劍懸于腰間以備不測,随後把四象蟠龍帶束在腰上,最後喚出啼魂——銀色小獸形态的啼魂落在他肩頭,然後躍至前方開路,化爲巨猿身影兇戾氣息瞬間散開,逼退洞外徘徊的幾隻低階陰獸。
梅凝見狀,連忙跟上甯不凡的腳步,指尖微微攥緊衣角,目光卻始終留意着身後的文思月與紫靈。文思月則扶着紫靈,将天陽鎏金針抵在積雪中,穩步前行:“紫靈道友,腳下小心,這雪下埋着碎石。”
越往山頂走,陰獸越多,尤以肋生肉翅的飛行陰獸最爲密集。它們相貌猙獰,兇厲之氣撲面而來,卻在瞥見甯不凡身旁巨猿形态的啼魂時,紛紛瑟縮着後退——啼魂的兇焰氣勢讓陰獸本能畏懼,不敢輕易靠近。即便有個别兇悍陰獸沖來,巨猿形态的啼魂也會在陰獸群中沖撞,而甯不凡則揮出綠煌劍,劍光閃過便将其斬殺,一路未曾停滞。
行至接近暴風山之巅的一塊平坦巨岩,甯不凡停下腳步,擡眼望向頂峰:“距山頂不過數百米,先在此處休整,順便取些陰冥獸晶備用。”
話音剛落,他便率先沖向周圍的陰獸。啼魂也從肩頭躍下,巨猿爪牙翻飛,轉瞬便拍碎兩隻陰獸的頭顱。甯不凡上前剖開陰獸軀體,取出裏面的陰冥獸晶,随手抛向巨岩上的三女。文思月、紫靈與梅凝立刻上前,将獸晶逐一裝入背包行囊中,動作默契。不多時,巨岩周圍便屍橫遍野,行囊裏已裝滿陰冥獸晶。
暴風山巅的陰風卷着冰粒砸得人睜不開眼,甯不凡扶着巨岩直起身時,指節還在因攀登的疲憊泛白。瞥見霧中湧來的黑壓壓陰獸,他立刻将背後的青竹蜂雲劍解下,轉身遞向身側的紫靈:“紫靈,這劍雖沒法力催動,劈砍格擋總比徒手強。”
紫靈接過劍時指尖微頓,随即握緊劍柄橫在身前——她懂甯不凡的用意,陰獸雖兇,卻多是低階貨色,青竹蜂雲劍的鋒利足夠應對近身威脅,無需法力反而更貼合眼下處境。文思月見狀,立刻将梅凝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手中天陽鎏金針抵在積雪裏:“梅道友,你躲在我和紫靈中間,别單獨露頭。”梅凝忙不疊點頭,雙手攥着塊碎石,眼神緊緊盯着湧來的陰獸,連呼吸都放輕了。
“啼魂,上!”甯不凡嘶吼着舉起綠煌劍,剛劈飛一隻撲向紫靈的肉翅陰獸,手臂就控制不住地發顫——攀登時耗空的體力還沒緩過來,劍刃砍在陰獸硬皮上,震得虎口又麻又疼。啼魂早已從銀色小獸形态舒展身形,化爲半人高的猙獰模樣,尖牙外露、利爪泛着冷光,它沒靠身軀硬扛,而是猛地躍到半空,鼻中黃霞一閃!
前排三隻肉翅陰獸瞬間發出凄厲慘叫,身軀化作縷縷黑氣被吸入啼魂口中。這一幕讓後方陰獸群出現短暫停滞,啼魂周身随之散出淡淡黑煞兇氣——這股專克陰物的氣息一散,更多陰獸開始瑟縮着滞在原地。但啼魂的動作明顯比之前慢了半拍,吞噬三隻陰獸後,它落地時竟踉跄了一下,前爪在雪地上劃出四道深痕。
陰獸越湧越多,數十隻飛獸勉強壓下對啼魂兇氣的畏懼,盤旋着往下撲,地面的爬行陰獸則順着巨岩縫隙往上爬。紫靈握劍橫擋,見一隻陰獸爪子抓向梅凝,立刻揮劍磕開,劍刃雖沒注入法力,卻也憑着鋒利劃開了陰獸的爪尖;文思月則盯着飛獸的翅根,趁陰獸俯沖時,将天陽鎏金針猛地紮進翅膜——飛獸吃痛嘶鳴,歪歪斜斜墜地,她卻被反震力推得踉跄,扶着紫靈的胳膊才站穩:“太多了……得往巨岩後退,少受些夾擊!”
梅凝縮在兩人中間,見一隻漏網的小體型陰獸鑽到腳邊,吓得趕緊将手裏的碎石砸向它的鼻子。陰獸吃痛後退的瞬間,她立刻往文思月身後縮了縮,額角的汗混着雪水往下流,連擡手的力氣都快沒了:“還、還有好多……”
甯不凡聽得心頭一緊,揮劍逼退身前兩隻陰獸後,往巨岩後方的窄口退了兩步:“往這邊來!在下堵着口,你們别讓陰獸從側邊鑽進來!”說着他又劈出一劍,綠煌劍的刃口已被陰獸的硬皮磨出了細痕,手臂每揮一次都像灌了鉛。啼魂順着他的動作躍到窄口前,沒靠身軀擋路,而是持續釋放黑煞兇氣,将大半陰獸逼在窄口外。偶爾有幾隻兇悍陰獸沖來,它便張口噴出黃霞,将其化作黑氣吞噬。可随着時間推移,啼魂周身的兇氣淡了些,某次吞噬後竟晃了晃身子,它也快撐不住了。
紫靈立刻帶着文思月、梅凝退到窄口側邊,見有陰獸想從岩縫裏鑽進來,她便用青竹蜂雲劍往縫裏戳;文思月則補上空缺,金針專挑鑽進來的陰獸眼睛紮;梅凝則緊緊貼着岩壁,遇着漏網的小陰獸,就摸出碎石短暫阻攔——三人雖沒主動進攻,卻死死守住了側邊,讓甯不凡和啼魂不用分心腹背受敵。
陰風還在刮,陰獸的嘶吼聲不絕于耳,甯不凡的綠煌劍越揮越慢,虎口的血混着雪水凍成了冰碴。啼魂的兇氣越來越弱,吞噬陰獸的頻率也逐漸降低,卻仍憑着本能噴吐黃霞。這場戰鬥沒有半分輕松,每擋下一隻陰獸,都在透支僅剩的體力,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退無可退,便是死路一條。
暴風山巅的陰風突然滞了滞,天穹上的黑霧正瘋狂往一處聚集,黑色電弧在霧團裏竄動,噼啪聲裹着刺骨寒意砸下來。甯不凡擡眼掃過,心頭立刻明了——這是當初被吸入陰冥之地前的裂縫征兆,他當即沉聲道:“快跟在下走!往山巅頂處!”
話音未落,啼魂已化作銀色巨猿形态,往前踏了兩步,周身兇氣散開,原本圍堵的成百上千隻陰獸像是感知到什麽,竟紛紛調轉方向,倉惶地往山坳裏逃散,連之前兇悍的巨齒陰獸也跑得不見蹤影。甯不凡趁機帶着三女跟上啼魂,腳步雖因疲憊發虛,卻不敢有半分停頓,直到踏上山巅最高處的平坦岩面,四人才齊齊癱坐下來,胸口劇烈起伏。
衆人仰頭望去,黑霧中的電弧越發密集,下一刻,一道十餘丈寬的裂縫驟然破開天穹,外界的天地靈氣如潮水般直沖而下——枯竭的經脈被靈氣裹住的瞬間,四人都明顯感覺到全身靈力在快速複蘇,連之前攀登的疲憊都消了大半。
甯不凡最先緩過勁,指尖催動剛恢複的靈力激活腰間儲物袋,取出玉瓶倒出四滴萬年靈乳,分别遞向紫靈、文思月與梅凝:“先服下,補回些氣力。”
紫靈接過靈乳沒有猶豫,指尖捏着玉滴送入口中——靈乳入喉即化,一股溫潤靈力瞬間順着喉間往下淌,原本因體力透支發緊的經脈竟瞬間舒緩,連之前與溫天仁纏鬥留下的暗傷都泛起微癢的修複感。她眼底掠過一絲訝異,擡眼看向甯不凡,卻沒多問,隻默默運轉靈力引導這股力量,神色依舊澄明鎮定,隻在靈力奔湧時指尖微蜷,藏住那份對靈乳奇效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