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向一旁的蠍子六,語氣恢複了冷靜,卻帶着不容違抗的命令感:“你去把阿霖找回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讓他立刻回來,半點時間都不能耽誤。”
“是,大小姐!”蠍子六沉聲應下,目光飛快地掃過阿森緊繃的臉,随即起身利落地打開門鎖,腳步沉穩地走出病房,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留下一室壓抑的寂靜。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流逝,約莫半小時後,蠍子六耷拉着腦袋,蔫蔫地回到了李以澄的病房。
剛推開門,他就急着回話,語氣裏滿是焦灼與愧疚:“大小姐,我找不到阿霖哥,電話打了無數遍都沒人接,該找的地方我全跑遍了,連個影子都沒看着。”
一聽阿霖失聯,李以澄瞬間雙眉緊蹙,目光沉沉地落在蠍子六身上,透着幾分冷意。
一旁的阿森也立刻投來審視的目光,眼神裏的懷疑毫不掩飾。
被兩人這般盯着,蠍子六隻覺得後頸發僵,汗毛都豎了起來,手心攥出冷汗,心裏七上八下的。
“阿森,你也聽到了,不是我攔着不讓阿霖去,是确實找不到人。”李以澄看向阿森,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小姐!我不是不信蠍子六,隻是想确認,他到底有沒有真的去尋人。”阿森直言不諱地提出質疑。
這話一出,蠍子六頓時急了,心裏又氣又委屈,梗着脖子辯解:“阿森哥!我真的找了!凡是能想到的地方,我都撒腿跑遍了!我蠍子六再糊塗,大事上絕對拎得清,哪敢在這時候弄虛作假?你看看我這額頭的汗,衣服都濕透貼在身上了,這能裝出來嗎?”
阿森順着他的話仔細打量,隻見蠍子六額角的汗珠順着下颌線往下淌,後背的衣衫确實被汗水浸透,勾勒出清晰的汗漬輪廓,倒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李以澄當機立斷,沉聲道:“蠍子六,立刻去幫我辦出院手續,我親自去找阿霖。”
“是!大小姐!我馬上去辦!”蠍子六應聲,轉身就快步往外沖,不敢有絲毫耽擱。
蠍子六的腳步聲剛消失在病房門口,病房裏的空氣瞬間繃緊,壓抑的焦灼像一張無形的密網,死死裹住呼吸,連空氣都透着沉甸甸的滞澀。
李以澄擡手掀開蓋在身上的薄被,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
左臂自然垂落時,隻有一道淺淺的白色疤痕隐在袖口——那處自傷的傷口已愈合七八分,别說日常活動,便是擡手發力都毫無滞澀,早已不見當初的猙獰。
她撐着病床邊緣起身,穩穩站在地面,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左臂,指尖輕劃過疤痕處,眼底的擔憂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厲如冰的堅定,鋒芒畢露。
“走吧,阿森,你也跟着。”李以澄語氣冰冷,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諷,“免得回頭又懷疑我和蠍子六在做戲。”
阿森臉上掠過一絲尴尬,連忙上前半步,語氣帶着幾分顧慮:“大小姐,您手臂的傷當真好利索了?若是還沒痊愈,不如再住院觀察幾日。至于阿霖,我會如實向老闆禀報,您放心。”
“我有什麽不放心的?”李以澄挑眉,語氣強硬且不容置喙,“我又沒騙你,傷也确實好得差不多了,現在正是出院找人的時候。”
兩人話音未落,蠍子六已經快步走了回來,手裏緊緊攥着出院單據和一袋藥,額角還沾着細密的汗珠:“大小姐,出院手續全辦好了!護士說您手臂的傷口愈合得特别好,後續不用特意護理,這是開的藥品。”
李以澄掃了一眼他手裏的單據和藥袋,随即吩咐道:“蠍子六,你去一趟阿霖妹妹那位朋友的病房,問問她有什麽需要,幫她備齊。順便轉告她,我們今日出院,往後若有事情,不必再找阿霖。”
說着,她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黑色外套,利落套在身上,左臂穿袖的動作流暢自如,半點看不出曾有過傷口的痕迹。
外套袖口恰好遮住那道淺疤,她周身的氣場瞬間切換,從病房裏需要靜養的病患,蛻變成殺伐果決的掌舵人,眼神裏的冷光幾乎要刺破空氣。
“是!大小姐,我這就去!”蠍子六應聲,轉身就往走廊快步跑去。
望着他的背影,李以澄看向阿森,沉聲道:“走吧,跟我去找人。”
阿森颔首應下:“好。”
兩人剛踏出病房門,就見蠍子六火急火燎地沖了回來,臉色煞白如紙,眼神裏滿是驚慌失措,像是撞見了什麽駭人的變故,連腳步都有些踉跄。
李以澄心頭猛地一沉,咯噔一下,厲聲問道:“慌什麽?見着鬼了?”
“大……大……大小姐!出、出事了!”蠍子六喘着粗氣,說話都結結巴巴,胸腔劇烈起伏,“那個女孩子……早就出院了!我剛去她病房空無一人,問了護士,護士說她已經辦理完出院手續離開了!”
“什麽?出院了?”李以澄瞳孔驟然收縮,滿是震驚,聲音陡然拔高,“我怎麽半點消息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走的?誰給她辦的出院手續?”
“大小姐,護士說不清楚具體時間,隻知道辦理手續的人不是阿霖哥——他不認識那人,看模樣和年紀,大概率是阿霖的妹妹。”蠍子六勉強穩住氣息,快速把打聽來的消息說完。
李以澄眼神一冷,當機立斷:“知道了,别耽擱,我們快走,找人要緊。”
她言簡意赅,轉身就往電梯口方向走,步伐穩健有力,手臂擺動自然流暢,那道曾經的傷疤仿佛從未在她身上留下過痕迹。
阿森和蠍子六連忙跟上,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側,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隻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在滿是消毒水味的走廊裏回蕩。
走廊裏濃郁的消毒水味,被門外灌入的冷風漸漸沖淡。
醫院門口的空地上,一輛黑色越野車早已靜靜等候,引擎低聲轟鳴,像蟄伏的猛獸,正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