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車子停在黎晚家樓下,黎晚沒得到答複,便準備下車。
可惜,她才打算開門的一瞬,車門便落了鎖,她轉頭看向霍煜宸:“你到底想幹什麽?”
“爲什麽笃定我不會幫夏薇薇?”霍煜宸聲音冷沉,轉頭看向黎晚,眼裏帶着抹探究。
他确實很好奇,她爲什麽能如此肯定。
黎晚輕笑了笑,言辭間帶了幾分諷刺:“霍先生似乎對自己缺少足夠的了解。”
“哦?”霍煜宸挑眉,來了幾分興趣。
“第一,按照現代懸疑劇來說,這部戲的投資已經不少,霍家雖然沒有參投,但這幾年也一直布局娛樂産業,總不想還未開始,就先把自己名聲搞臭。”
“第二,你這個人唯利是圖,很明顯,我比夏薇薇更适合這個角色,你若強行換人,勢必要追加投資,可注定賠本的買賣,想來你不會有多大興趣。”
“第三。”
黎晚話說到一半,頓了頓,胃裏火燒火燎依舊隐隐作痛。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有了胃疼這個毛病,折騰着檢查了幾次,都沒能查出個所以。
“第三怎麽?”霍煜宸問。
“第三,夏薇薇算不上頂級的美人,于你而言也不夠聰明,你留她在身邊,想來是爲了和她幕後的人博弈,既如此,又怎麽可能因爲她一句話,就遂了她的心意。”
黎晚轉頭看向他,杏眸直視着他:“所以,你若想拿捏她,最好的方式就是若即若離,既讓她背後之人挑不出什麽,卻也讓她占不到什麽便宜。”
霍煜宸從煙盒裏抽了支煙出來,慢條斯理的咬在嘴裏,用火機點燃。
藍色的火焰躍動而起,轉而變成一團猩紅的火光。
光線微暗的車内,那猩紅格外刺目,随着淡白色的霧霭,模糊了男人冷肅的輪廓。
“所以,爲什麽和我離婚?”霍煜宸問,聲音低沉。
黎晚愣了一瞬。
霍煜宸喉結滑動,轉頭凝視着她:“既然你什麽都知道,爲什麽要同我離婚。”
她知道他和李夢琪是逢場作戲、知道夏薇薇不過是他和人博弈的棋子,既然她什麽都清楚,清楚的知道這些都是假的,爲什麽還是要選擇離婚。
黎晚沉默幾秒,緩緩道:“知道和接受是兩碼事,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力。”
霍煜宸無可辯駁,她說的沒錯。
或許她從來就不是甘于忍讓的性子,而他,也從來不曾真正了解過她。
“夏薇薇背後的人是蔣中和。”霍煜宸輕聲開口。
黎晚愣了一瞬,蔣中和?
身在江城,鮮少有人會沒聽過這個名字,更何況黎晚生在豪門之中。
此人年歲不小,幾乎統治着整個江城的灰色産業,更因爲祖上的人脈,可以說是政商兩道通吃,手上更是染過不少性命。
而蔣中和此人,野心不小,江城的衆多豪門世家對其皆是頗爲畏懼,長此以來,此人行事也越發霸道。
不過據黎晚的了解,蔣中和應當有五十多歲了,她倒是沒想到霍煜宸才回江城三年,就會和他交手。
隻一瞬,黎晚就猜到,兩人彼此試探後,霍煜宸主動出手,以利投誠試探。
可蔣中和此人比她和霍煜宸兩人加起來年歲還要大,又生性狡詐多疑,怎麽可能會輕易的相信他。
所以,夏薇薇就是他安插在霍煜宸身旁的一顆棋子,或者說是眼線。
想到這,黎晚有些懊惱:這死腦子,怎麽就控制不住。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她可不想摻和到江城地下大佬和霍煜宸的糾葛中去。
不對,等會……
黎晚反應過來,看向霍煜宸:“你坑我?”
他今天幫她,她确實是裏子面子都赢了個盆滿缽滿,可這麽一來,也卷進了蔣中和和霍煜宸的争鬥裏。
要是兩人正逢暗中較量的關鍵時期,蔣中和難保不對自己下手,以此來給霍煜宸個下馬威。
黎晚無語,她可真是日了狗了。
霍煜宸勾起唇角,懶散的目光裏帶了幾分邪肆:“要不,這證先不領了,想來他還沒膽子動我霍煜宸的太太。”
黎晚被他氣笑,合着夏薇薇算計了半天,把她也給拖累進去了。
“明天九點,民政局我等你。”
黎晚沒和他廢話,離婚證一定是要領的,不過回去她确實得好好考慮考慮蔣中和的事。
“開門。”黎晚看向他,胃忽然又是一陣抽搐般的疼痛。
黎晚下意識蹙了下眉心,臉色發白,正巧這一次,霍煜宸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有所察覺。
“不舒服?”他皺了下眉,抓住她的手腕:“陳霄,去醫院。”
黎晚輕笑出聲,覺得這世界可真踏馬的好笑,她嫁給他時,不知道多少次盼着他能陪她一起去次醫院,盼着他能像霍斯年一樣,可以陪在她身邊。
可一次又一次除了失望還是失望。
如今她已經不再需要這些,他偏偏繼續糾纏,還真是……
“不用了,胃疼而已,開門。”黎晚有些煩了,本就不大舒服,這會更是沒有太多耐性。
“去醫院。”霍煜宸堅持。
黎晚看向他,聲音清冽:“霍煜宸,别這樣,黎家和我身上,如今沒什麽你要的東西,你沒必要把你對付其他女人的那套,用來對付我。”
霍煜宸瞳孔漆黑,眼裏閃過一抹薄怒:“你覺得我是在做戲?”
“是不是我不在乎,重要的是,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你的關心、也不需要你的在意,我所想要的,不過是你幹脆利落的和我領了離婚證,然後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互不相欠。
看着他那張好看冷厲的臉,黎晚譏笑出聲:“更何況,你這會裝什麽深情?你知道我這三年胃病發作過多少次嗎?知道我疼到生不如死給你打電話卻無人接聽時候的失望嗎?知道我在醫院滴水未進你卻棄我而去的心情嗎?”
黎晚緩緩靠近霍煜宸,一隻手扯住他的領帶,将他拽的離自己更近。
四目相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半寸,黎晚睫毛纖長,看着他冷漠道:“我現在的疼,不及曾經的十分之一,你如果真的那麽在乎,那曾經的你,真是罪不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