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番話,黎晚恍惚了一瞬。
她不知道一個人,要有什麽樣的勇氣,才能說出這番話。
愛一個人不圖回報,其實是件痛苦的事,就像她和霍煜宸在一起的三年,她拼盡所有、付出一切,卻也僅僅維持了三年。
所以敢說出這番話的人,要麽是大放厥詞,要麽是勇氣可嘉。
而顧澤西,顯然不是爲了哄騙她答應,随意允諾,她相信,他是真的有過仔細考慮。
“黎晚,在一起也并不一定要求個什麽結果,我的生命你曾經來過,就已經是對我最大的饋贈,如果僥幸能擁有你一生,那我一定是福澤深厚。”顧澤西笑着開口,替黎晚倒了杯水。
“所以,你不必有什麽壓力,如果你願意,我們就試試,如果覺得不合适,我們就退回朋友的位置,這個決定權在你,你永遠都有選擇的權利。”
黎晚捧着熱馬克杯,掌心有暖意蔓延。
因爲時間太晚,黎晚沒回許家,而是回了自己江邊的别墅。
沒多久,車子在黎晚家樓下停下,顧澤西下車替她護住車沿,仔細系緊了些圍巾,動作雖親密,卻沒有半分逾越和輕浮。
他收起手,看向黎晚:“我下部戲大部分的戲份都會在江城拍攝,如果不介意,有時間你可以帶我轉轉。”
“好,我一定盡地主之誼。”黎晚笑了笑。
霍煜宸的車緊随而至,停在不遠處,他看着黎晚手裏的花束,以及禮物,有一股說不出的躁郁,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切都在失控。
哪怕他布好了棋局,可黎晚卻并不入局。
所有的一切,都像他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顧澤西看着黎晚上樓,直到打電話确認黎晚到家,他才上車離開。
霍煜宸在車裏坐了許久,他覺得自己此時此刻, 就像是一個卑鄙的偷窺者,觊觎着不該屬于他的一切。
他攥緊手指,告訴自己。
她和顧澤西還沒有在一起,就算在一起,搶回來就是。
他想要的東西,一定會得到。
*
黎晚洗了個澡,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
直到門鈴聲響起,她愣了一瞬,走到玄關,看到霍煜宸的一瞬,她幾乎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你…怎麽在這?”黎晚下意識開口。
霍煜宸将花送給她,聲音冷鸷:“生日快樂。”
黎晚看着手裏的紅豔的玫瑰,沉默了一瞬:“謝謝。”
“不請我進去坐坐?”霍煜宸問,眼底透着些壓抑不住的邪氣,像是快要失去理智。
黎晚沉默着側身讓開,随後替他倒了杯水。
霍煜宸坐在沙發上,一眼便看到被她放在茶幾上的禮物,顧澤西送的禮物。
他強迫自己别開視線,将自己準備的東西,放在了茶幾上:“這個送你。”
蛋糕他沒有帶上來,因爲早就已經塌的不成樣子。
他也做不出來顧澤西那樣的細心體貼,沒人那樣爲他慶賀過生日,他也同樣想不到可以那樣替她慶生。
黎晚沒有去碰茶幾上的盒子,平靜道:“霍總,我們現在的關系,沒有這個必要。”
“所以,顧澤西的東西你可以收?任何人的東西你都可以收,唯獨我的除外?”霍煜宸眼角泛紅,莫名的生出些委屈。
黎晚看着他泛紅的眼角,恍惚了一瞬。
除了有一次喝醉,他眼角泛紅,瘋了一樣吻她,她從未見過他這樣。
她強迫自己從他那張酷似霍斯年的臉上移開, 以免心軟:“你跟蹤我?”
“回答我,爲什麽?”霍煜宸黑眸凝視着她,眼裏盡是晦暗洶湧的情緒。
黎晚轉身看向他:“那是我的自由。”
說罷,黎晚側身道:“如果你今天來,隻是爲了這個,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黎晚走向玄關,要去開門,霍煜宸起身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扯進懷裏:“所以,三年感情,你怎麽做到的說放就放?”
黎晚吃痛,試圖掙脫,奈何他力氣大的很,根本掙脫不開。
“霍煜宸,人都是會累的,三年裏,任何事情都比我重要,所以你現在這副樣子做給誰看?不覺得惡心嗎?” 黎晚冷笑:“還是你以爲,所有人都一定要圍着你轉,要永遠等在原地。”
她語氣平靜,卻字字冰冷,像是一把把利箭,毫不猶豫的紮在他的心髒。
霍煜宸臉頰緊繃,她從不曾這樣對他。
“所以你喜歡那個顧澤西?”他冷笑着問,眼圈泛紅。
黎晚直視着他:“這和我喜歡誰無關,我不愛你了,僅此而已。”
霍煜宸嗤笑出聲:“我不信,你以前明明……”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人都會累,我爲什麽一定要圍着你轉,你記不記得這三年裏,你抛下過我多少次?”
黎晚将他推開,眼角亦是多了些漲澀。
哪怕是演員,也很難在付出了全部情感後,從一場戲裏全身而退。
“你花大價錢請無人機團隊向李夢琪表白的時候,我正淪爲豪門世家的笑談,你花天酒地開拓你事業版圖的時候,我做了一桌子的飯菜獨守空房,我胃痛難忍甚至需要手術時,你被别人一個電話叫走,棄我不顧,我難得喜歡的東西,你讓我拱手讓人卻又被肆意踐踏……”
“多的我不想再說,可是霍煜宸,你會愛上這樣一個人嗎?”
黎晚眼角濕潤,笑着開口。
霍煜宸臉色發白,喉結滑動,他攥起手指,艱難開口:“我沒有選擇。”
“不,你有選擇,你隻是選擇了你要的權勢,而我不及這些重要。”黎晚神色冷淡:“不過我不在意,隻是你有什麽臉面要求我繼續愛你?你配嗎?”
如果不是這張臉,我一輩子也不會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
“我知道,你如今在江城隻手遮天,你得到了你要的一切,可你這個時候又來談所謂的情愛,搞什麽純愛,你不覺得惡心不覺得可笑嗎?”黎晚言辭刻薄。
她是真的不懂,霍煜宸到底想幹什麽?
霍煜宸眼角泛紅,說不出話來。
原來,他曾經那麽過分,這般辜負和踐踏了她的心意麽。
“我不恨你,我祝福你,可我也不會愛你,你走吧。”黎晚神色冷淡,有些疲憊,轉身走向卧室。
霍煜宸再度抓住她的手腕:“黎晚。”
黎晚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隻手,并未做聲,隻是垂下眸子。
他輕聲道:“再給我一次機會。”